仔细回忆著书上的内容,她左手持着树枝朝小黑眼人的头颅劈去:“小怪物,给我化成灰烬吧!”

    想象中绚丽的火焰没有出现,树枝的尖端冒出一缕青烟,好像是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崔椋:……

    小黑眼人的头越来越肿胀,半透明的脸皮紧绷,他看着崔椋手中的树枝,一头向上撞去。

    “噗嗤——”

    浓黑的液体从被树枝戳穿的伤口处迸发而出,浇了崔椋一身,她虽然急忙扯着袖子护住了脸,却还是或多或少沾上一些。

    这些液体浸透了她的衣物,沾湿了腰间缠着的纱布。

    左胁的位置在藜和镇被狐妖的利爪贯穿了一个大洞,到现在也还没恢复过来。伤口粘到了这些液体后逐渐变得溃烂,像是被火灼烧着一般。

    崔椋不断地挣扎着,除了腰间伤口,凡是沾上液体的皮肤都感觉火烧火燎的,就像是整个人都被投入火堆中。

    小黑眼人被之前撑得薄薄的脸皮此时已经耷拉下来,几乎垂到了地上。他就这样提着崔椋的一只手臂,看着她逐渐冒出黑烟。

    崔椋整个人都像是被无焰之火炙烤着,虽然衣物和皮肤还是完好的,但她的身上已经散发出一股焦糊气。她被呛得不住咳嗽,喉咙沙哑的说不出话来,眼睛也被熏得睁不开。

    “咳咳……”

    洞中一时浓烟滚滚,崔椋费力的抬起灼痛的左手,两指并起,使出风刃一下又一下的朝自己右手小臂砍去。

    这小黑眼人虽然没什么动作,但是如果一直像这样被他吊着烧,她迟早会死的。

    反正等回了仙山就能接上,为了活命,她宁愿自断一臂。

    她本来就学艺不精,此时体内灵气乱窜,连风刃的威力都大打折扣。

    使出的风刃就像是一把很钝的刀,这把刀不断的砍在崔椋的右臂上,细细密密的感觉犹如凌迟一般,可相比起身上的灼烧来说,手臂上的疼痛已经算不上什么了。

    几息过后,风刃终于破开皮肉碰到了骨头,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有人正在拿锯子锯桌腿。

    隔着黑烟,崔椋仰着头狠狠地盯着自己鲜血淋漓的右臂,不断涌出的血液顺着手臂淌下,在地上汇集出一小滩暗红。

    小黑眼人静静地看着她的动作,并没有阻拦。

    洞中弥漫着皮肉被烧焦的味道,隐隐约约还能听到火焰的噼啪声。

    “人被火烧是会死的,你为什么不死?”小黑眼人似乎有些疑惑,他淡淡出声,声音很是嘶哑。

    崔椋也不知道。

    她明明修为浅薄,却竟然能在这不存在的火焰中活这么久。

    看着她痛苦的表情,小黑眼人突然想尝一尝这个人是什么味道的。他伸出长长的舌头,舔朝崔椋右臂的伤口上舔去。在接触到她鲜血的那一刻,他却好像被烫到一般将舌头缩了回去。

    “你不会死的,因为你的血比火还烫。”他用受伤的舌头舔舐着冰冷的上牙膛,含糊不清的说。

    他讨厌这种滚烫的感觉,比起火焰,他更喜欢冰冰凉凉的水。

    崔椋没有理会他,她还在用风刃磨着自己的骨头,血液和骨渣落在她的脸上,糊得满脸都是。

    小黑眼人看着崔椋狼狈的样子,不知道她为什么一定要逃跑。明明出去之后遇到那些人也会死的,为什么还要白费力气,让自己更加痛苦呢?

    崔椋虽然不知道出了山洞会遇到什么,但是她的答案很简单。

    她就是想活着。

    突然,一声脆响在她耳边响起。

    崔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用尽全身气力将灵气汇集于左手。她费力的将因为疼痛而痉挛的左手抬起,在右臂的伤口处狠狠一击。

    随着“咔嚓”一声,骨骼在小臂处直接折断,覆在外面的皮肉早就被割开,崔椋整个人重重地摔在地上的血泊中。

    挣脱之后,她没有丝毫停顿,爬起来就往外冲。

    小黑眼人丢掉她的断臂,用他那条奇形怪状的独腿一蹦一跳的去追她。

    “救命……咳咳……”崔椋身上的灼痛仍未消失,她好想一下子扑到洞外的雪地里凉快凉快,却又被小黑眼人拽着腿拖了回去。

    早知道就好好修炼了,她泪眼朦胧地看着山洞上方的石壁,嗓子哑的不像话。

    如果好好修炼的话,刚刚一定就能冲出去了。

    “救命,谁来救救我……”

    突然,一道寒光闪过,一把长枪将小黑眼人死死地钉在石壁上,被他抓着的崔椋也被拖行了一段距离,在地上留下一道血痕。

    “……雁行枪?”

    廖星羡斜睨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崔椋,他抬起右手,洞外的雪在他指尖凝成了水珠,再汇成一股水线死死的将小黑眼人绑住。

    小黑眼人不断地挣扎着,却还是动弹不得。

    崔椋趴在地上喘着粗气,眼前的少年有着纤韧的腰肢和高高束起的头发,的确是廖星羡没错。

    他怎么会在这里?

    原来廖星羡就是那个明明可以走后门,却非要参加考核的亲传弟子。

    黑色的长靴踏过地上的鲜血,停在崔椋的面前。廖星羡蹲了下来看着她,剑眉星目,容貌惑人。

    “你太弱了……谁叫你平时不好好修炼的。”他的声音很冷淡,语调毫无起伏,哪怕在这血肉横飞的山洞中也从容不迫。

    崔椋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她看着眼前那纤尘不染的靴面,又吐了一大口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