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着少年背上那杆雁行枪,崔椋鬼使神差的又想到了自己那无疾而终的初恋。刚刚情况比较危急,让她没什么心思去想那些七七八八的事情,但在这种安静的环境下却不一样了。

    放在之前,打死她都不会相信自己有一天竟然能和廖星羡这么和平的单独相处。

    廖星羡之前是怎么说她的?

    不学无术,视财如命,只知钻营取巧。

    简直就是个扶不起的阿斗……当然,这一句是崔椋自己补充的。

    对于这样的崔椋,他却依旧能耐心的给她讲解修炼的入门知识,将自己的领悟掰开揉碎放到她面前,甚至毫不吝啬地公开了自己的学习方法……这种同门之间的互助情谊实在是令人感动,不愧是能上仙山宣传册的好学生。

    如果是以前的崔椋,可能会觉得廖星羡这么做说不定也是对她有点意思。

    但是经历过那一次告白被拒的沉重打击之后,她彻底明白了,廖星羡就是个高岭之花,谁爱摘谁摘去吧,反正她不配。

    李秋荼爱翻白眼,廖星羡喜欢瞪人,这么一看,他俩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不管他们俩到底是不是有一腿,反正在部分菁华会的弟子眼中,李秋荼和廖星羡已经是仙山限定款官配c了。

    廖星羡不知何时停下了脚步,而崔椋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个不留神便朝他背上撞了过去。

    廖星羡闷哼一声,没有看她,他稳住了身形,盯着前方的独臂男子。

    那是从山径上一路奔逃到林中的孙冶。

    孙冶也看到了两人,他警惕地举起手中的锏,生怕被廖星羡和崔椋突然攻击。

    毕竟,他们俩看起来才是一伙的。

    “道友可是一个人?”廖星羡沉声问道,顺便把眼冒金星跌坐在地的崔椋一把捞起来。

    “是不是一个人与你何干?”孙冶看着廖星羡的脸,明显是认出了他:“素魄长老的亲传弟子?”

    崔椋见状小声吐槽:“你可真出名啊。”

    廖星羡头也没回,冷冷的甩给她两个字:“闭嘴。”

    孙冶瞟了一眼那个穿的灰扑扑的女修,发现自己对她没什么印象,便又将视线转回到廖星羡身上:“廖道友为何会出现在此处?”

    被无视的崔椋站在一旁,兢兢业业的给廖星羡充当背景板。

    “上山。我们想寻找离开秘境的方法。”

    离开秘境的方法竟然在山顶?

    廖星羡是出了名的脑子聪明,他既然这么说,应当是发现了什么。

    孙冶沉思良久,隔着大雪望向眼前的少年:“廖道友要是不介意,我能否与你们同行?”

    他已经在山林里行了很久,不知道外面的鹿蹊山弟子们已经开始互相残杀。虽然他也想到了获胜弟子说不定能被传送出去,但他已断一臂,对上廖星羡没有丝毫的胜算,所以不如早早地展现诚意,跟他们一起行动。

    这位亲传弟子的严肃古板他早有耳闻,他应当不屑于使用偷袭之类的下作的手段。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孙冶还是紧紧地握着那把锏,丝毫不敢放松。

    只要能跟廖星羡同行,遇到危险时也算是多了一份保障,总比落单好一些。

    崔椋看着孙冶的断臂,为自己的未来感到深深的担忧。

    如果这人真的跟他们一起行动,那他们三个人就只有四只手可以用,这是什么身残志坚的团队。

    孙冶最终还是如愿的加入了他们。

    崔椋和孙冶很有默契的躲在廖星羡后面,三个人排成一个等边三角形,继续向山上走着。

    越靠近山顶雪就越大,崔椋连眼睛都睁不开了,刚想张嘴说话就被灌了满嘴雪花。

    她将嘴里的雪都吐到地上,再抬起头时便看到右边突然窜出几条黑影。

    是黑眼人。

    这些黑眼人闻着孙冶身上的血腥气进入了山林,此时和他们三个正好碰上。

    眼看着崔椋就要被扑倒,廖星羡抬起雁行枪帮她挡下这一击。

    “专心点!”廖星羡挡在她前面,扬起的发尾擦过她的面颊。

    崔椋回过神来,她向周围望去,看到还有一些黑眼人正在朝这个方向赶来。仅仅在她的视线范围内,就起码有着七八个黑眼人。

    三个人,四只手,能在这种情况下平安上山吗?

    廖星羡咬了咬牙,伸手在崔椋肩膀上一推。他的力气很大,推得崔椋一个踉跄,差点跌倒在雪地中。

    “上山!”他转身将雁行枪对准身后的一个黑眼人,背对着崔椋说道:“我们帮你挡着。”

    孙冶见状,也举起锏朝周围的黑眼人击去。

    想到那个被撕咬得面目全非的紫袍弟子,他手下发狠,一下子击碎一个黑眼人的头。

    看着那个碎裂的头颅又重新聚起,他往雪地上吐了一口血,高声利喝:“道友,你就放心吧,赶紧走!”

    之前他没能救下来紫袍弟子,这回他可不想躲了。

    孙冶将手中的锏舞的虎虎生风:“杂碎们,胆敢伤害鹿蹊山弟子,今天我就替天行道,送你们见阎王!”

    雪越来越大了,廖星羡手持雁行枪机械的击杀着。

    这些黑眼人的攻击力明显比韶年年强多了。

    身旁的黑眼人越围越多,廖星羡的身上被撕咬出许许多多的伤口,原本高高束起的长发也散落下来,黑发随着他的动作凌乱的在空中飘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