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像中的内容不知道被谁传了出去。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崔椋迅速的成了一个弃同门生命于不顾的小人。廖星羡目前还处于昏迷状态,也没法帮她解释。

    幸存者的数量正好是进入秘境的三分之一。也就是说,在崔椋将湖中的水洒向黑眼人的时候,那些弟子们刚好自相残杀到剩余的人都能被传送出秘境。

    虽然有的弟子也听到了来自山顶的巨响,随后便看到黑眼人行动变缓,但是他们并不会将这种现象与崔椋这个废物联系在一起。

    鹿蹊山有千丈高,秘境中又不能御剑飞行,仅凭她一个小小的外门弟子怎么可能上得了山顶?

    崔子息相信崔椋不是那样的人,但是哪怕他说的再多,却还是没有人相信他。

    毕竟影像就在那儿摆着呢,大家更相信自己看到的东西。

    崔椋看着崔子息吞吞吐吐的样子,心里觉得有些不妙。她从储物袋中掏出传讯玉佩,看着上面一条又一条不堪入目的消息,心下了然。

    “去尼玛的,嘴真毒,这么会气人。”

    不过她不在乎,被骂又不会少块肉。

    听到有关崔椋的消息时,段笙鹤正在医馆取玉容膏,她微微蹙眉,纤细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袖:“崔道友……竟是这般视他人生命如草芥?”

    一旁的弟子听了这话,心中对崔椋更加唾弃。

    这一次考核中弟子伤亡惨重,放在现代属于重大教学事故。

    菁华会有正副两个会长,正会长叫苍榆,是在山上呆了很久的大师姐,她虽然修为较高,但为人安静木讷,在会中没什么存在感。

    而副会长就是那个符良。他长袖善舞,菁华会的事物大多都需要经过他的审查,导致他平时比苍榆还要有威信些。

    不知曹总管使了什么逼供的手段,符良才被拉进刑罚堂一个时辰就什么都招了。

    这次秘境中的险状都是他一手造就的,在考核开始之前,他用青君扇在秘境中造了个与鹿蹊山相似的景色,并将那些黑眼人引了进去。

    这一切都是为了灵石。

    他与一些有钱的弟子们相互勾结,那些弟子私下给了他很多好处,让他将资质测试的难度调高,再从他那里得到秘境内容,提前做好准备,保证自己能顺利进入前三分之一。

    而考核中笔试难度增加也是因为如此。

    马上就要到鹿蹊山正式招生的日子了,先前有崔椋丢人,现在符良又为了一己私欲导致弟子们损伤惨重,仙山总管二话不说就撤了他的职务。

    刑罚堂的人把符良一路拖到了灵狱中,路过的弟子们有幸看到了他腰间别着的那把青君扇,扇面纯黑,上面还画着几只仙鹤。

    符良头发凌乱,两眼发直,早就没了之前的神气。等看到灵狱的大门时,他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了一般,喃喃自语道:“怎么会是死生魂,他骗我!他……”

    话还没说完,他一口鲜血喷出,两眼一翻,软趴趴的倒在地上。

    据说是怒急攻心,气死了。

    受到符良的牵连,正会长苍榆也被拉到刑罚堂打了好几鞭子。据在场的弟子们说,苍榆被打的时候一声没吭,打完了就跟没事儿人一样回屋躺着了。

    崔椋虽然没被打,却也没好到哪儿去。

    有些弟子们跟孙冶交好,他们见她没受到什么惩罚,心里更是愤愤不平,便纷纷上门来找茬。

    怕被拉到刑罚堂去教育,这些弟子都不敢动手,他们站在院子外面叫骂着,一时间热闹非凡。

    崔椋可不惯着他们,她拎起扫把就出门了,崔子息留在屋子里,探头探脑的朝外看去。

    “孙冶是被那些黑眼人咬死的,跟我有什么关系?”崔椋单手叉腰,把扫把往身前一横:“要打就打,大不了一起去思过崖下呆着。”

    “你这个只会逃跑的废物,你对得起孙冶吗?”一个弟子红着眼睛在院门口大声喊道:“像你这样自私自利的小人,根本就不配在鹿蹊山上修习仙法!”

    一听这话崔子息可不乐意了,他跑到院子里,跟院外那些人吵了起来。

    崔椋见他出来了,把扫把往他手里一塞,转身朝屋内走去:“你顶上,我重伤未愈,先回去歇着了。”

    “哎?姐……”崔子息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也想跟着回去,才走了两步却又忍不住回去接着吵。

    崔椋回了屋,瞟了一眼在地上堆成一团的衣服,这是她之前在秘境中穿着的,此时已经换了下来。在已经干涸的血污中,依稀可辨袖口那朵歪歪扭扭的长春花。

    这件衣服之前在藜和镇的时候就已经被扯得破破烂烂,她却固执的拿了几块布将它补好,但现在是彻底不能要了。

    听着外面激烈的争吵声,她跨过那团衣服躺到床上,深深的吐出一口气。

    她又想到了廖星羡在秘境中跟她说的那句话。

    “你太弱了。”

    明明都在山上呆了这么久了,却还是混得这么惨。

    八年过去,她也还是没有找到雾绡。

    ……

    雾绡屠了崔家满门的那天,崔椋正好带着崔子息和封遂在外面乱逛。

    那天天气很好,雾绡却躺在床上,怎么也不肯跟他们一起出去。

    街上人很多,崔椋紧紧地攥着崔子息的手在人堆里穿梭,生怕被冲散。封遂沉默地跟在两人后面,好奇的打量着两边的铺子。

    “封遂,吃烧饼吗?”沿着他的目光,崔椋看到了一个烙饼的摊子,她掏了掏兜,发现还有几枚铜板。

    封遂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崔子息却扯着姐姐的衣角奶声奶气地请求道:“吃吧,姐姐,咱们吃吧。”

    一刻之后,三个小豆丁一人拿着一个猪肉大葱馅的烧饼,找了个台阶坐着开始啃。

    烧饼里满满都是肉,一咬还会流出汁水,崔子息吃的很香,脸上沾满了油。

    封遂两手捧着油纸包小口小口的咬,每一口都细细品尝着。他从小在村子里长大,从未吃过这种烧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