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礼堂的正上方会呈现一个虚像,把正在台上讲话的人投在上面,方便弟子们观看。崔椋抬着头看着风绪低垂的眉眼,听着耳边的陈词滥调,仿佛下一秒就要去梦里与周公下棋。

    山长讲话结束之后还有各个代表发言,都不知道这堂课得上到什么时候。

    与崔椋不同,廖星羡竟然真的从储物袋中掏出了个小册子,自风绪讲话的那一刻起,他就开始兢兢业业地记起了笔记。

    崔椋:……鹿蹊山著名优秀弟子,恐怖如斯。

    廖星羡写的很认真,他连头都没抬过,一边听着讲话内容一边往本子上记着什么。等他活动了一下酸痛的手腕,抬起头想休息一会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了。

    然后他就看到了靠在一起睡成一团的崔椋和崔子息。

    ……原来坐这么靠前也能睡着吗,早知道干脆占个最后一排好了。

    起码还能睡的好点。

    廖星羡长出了一口气,低下头继续埋头苦记。

    风绪的声音毫无起伏,他翻了一页稿,又咳嗽了两声:“众所周知,我们鹿蹊山已经有了上万年的历史……”

    听到这句话,廖星羡停下手上的动作,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虽然对鹿蹊山的历史并不陌生,但当时在秘境中根本来不及多想。出了秘境之后事情又太多,便没有再过多的思考那些不符合常理的细节。

    既然韶年年生活在一万年前的鹿蹊山脚下,那么那些死去的平安镇居民应该知道山顶上是山长殿,而不是什么所谓的神脉。

    但他们为何却像忘记了这些事一般,反而执着地认为山上有神脉呢?

    好学生从不停止思考,可是这回,他却怎么也想不明白。

    又过了半个时辰,风绪的讲话结束了,这回这位山长大人收敛了一些,一共才讲了一个时辰。

    合上册子,廖星羡也稍稍松了一口气。

    上课之前他就有些担心,他怕风绪讲的时间太长,反而耽误了下午的法术修习。

    山长讲话结束后,便是各类代表发言。

    第一个上去的是一个穿着灰袍的教习先生,他看着年龄不大,实际上已经在鹿蹊山上呆了近百年了。不像风绪一般还需要念稿,他站在台上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反而让底下的弟子们听得津津有味。

    等他下了台之后,菁华会的会长苍榆又上去了。

    她看起来呆呆的,一身青衣,黑色的长发随意挽在脑后,张嘴便是一句:“我深刻地认识到我自身的错误……”

    这次上台她本应是作为菁华会的代表发言的,但是介于不久之前秘境中的事,她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当众自我检讨一下。

    这一讲就又是一个时辰。

    苍榆平时看起来沉默寡言,在发言这方面竟然跟风绪有的一拼,只不过她是完全脱稿,比风绪还强一些。

    最后是优秀弟子代表发言环节。

    往年这种场合上台的都是廖星羡,但由于他不久之前才受了重伤,仙山总管便让段笙鹤上台了。

    刚刚听完了苍榆一大段无聊的自我剖析,众弟子本来已经处于一种昏昏欲睡的状态中。此时听到段笙鹤上了台,那些本来低着头的人都纷纷抬起头来向她看去。

    刚落座的苍榆:……不带这么侮辱人的。

    段笙鹤上台之后先笑意盈盈地看了一眼坐在座位上的廖星羡,然后又扫了一眼跟他隔着一个位置的崔椋,这才开始说话。

    在接下来的半个时辰内,她先是明里暗里贬低了一下那些为了蝇头小利而让自己置身险境的人,然后又大谈特谈内门弟子选拔的公平问题,她说仙山弟子应该品德高尚,千万不要怀有侥幸心理耍些小手段。

    虽然段笙鹤的本意的确是想当着众人的面讽刺崔椋,但崔椋睡得死死的,连一秒钟都没醒,也就听了个寂寞。

    等她全部讲完之后,终于进行到了最后一步,唱“鹿蹊山山歌”。

    崔椋和崔子息睡得迷迷糊糊的,感觉到周围有什么动静,眼睛都没睁就站起来就开始唱歌,坐在一旁的廖星羡吓了一跳。

    ……你们两个唱早了。

    顶着周围人投来的怪异目光,廖星羡觉得十分丢脸。

    唱完了歌,风绪便宣布下课,弟子们鱼贯而出,廖星羡看看睡得死死的崔椋和崔子息,打算陪他们两个再坐一会。

    等崔椋彻底清醒过来之后,周围的人都已经走光了。她一巴掌打在唱完歌后又睡过去的崔子息头上,怒其不争地低声吼到:“睡什么睡,看看都几点了!”

    “再不醒,飨间斋菜都没了!”

    廖星羡正坐在一旁继续看他那本《修仙三十八套》,闻言便微微偏头朝两人看去。

    这姐弟俩到底是怎么回事,成天除了吃就是睡。

    想到这里,廖星羡在心中又叹了口气,他垂下眸子,有些失望地看向手中的书页:“……哪怕我之前在秘境中说了那么多,怎么还是不放在心上。”

    想让你上进一些怎么就这么难,简直比做《修仙三十八套》还难。

    第34章 友好交流 ◇

    ◎平平无奇的女修竟有两个男宠?◎

    入了内门之后, 崔椋每天都要上四门课。抱着改过自新重新做人的想法,前三周起码她都按时去了课室,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记笔记。

    只不过虽然教习先生在台上讲个不停, 但她一句都没听懂。

    毕竟她曾经可是个逃课惯犯,要想迅速赶上其他内门弟子的学习进度并没那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