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之后,那些跳舞的弟子们就下场了。一身红衣的段笙鹤提着剑走到宴席中间,优雅的施了一礼。

    “笙笙为此次雅宴特地准备了一支剑舞,名为‘一脉香’,现在就献丑了。”

    话音落下,她执剑起舞,腰肢纤软,眼波流转,像是林间勾魂夺魄的精怪,又像是洛水旁的神女。

    那些原本还在谈笑的弟子们不知何时都噤了声,他们愣愣地看向段笙鹤,眼中尽是痴迷之色。

    殷绛阙百无聊赖地看着场中的红衣女子,只觉得她一直在转圈,不禁一阵眼晕,便又咬了一口枣泥酥。

    他从小便喜欢吃甜食,桌案上的东西他几乎没动,点心倒是吃得干干净净。不久之前,他还又朝邻桌的弟子要了一小盅甜羹。

    不得不说,他也算是来认真吃东西的人之一,至于美人跳舞什么的,在他眼中还没有这枣泥酥有吸引力。

    再说了,他与段笙鹤本就是旧识,看她在眼前晃来晃去真是怪没意思的。

    一曲舞毕,段笙鹤轻轻地喘着气,目光划过坐在斜前方的廖星羡,然后又看向吃得腮帮子都鼓起来的崔椋。

    “不知崔道友今天准备了什么表演?”

    廖星羡本来正两眼放空地盯着桌上的碗碟,心中还在不断地默背今天学到的法诀,一听这话便抬起头来。

    “我没准备,我就是来吃饭的。”崔椋诚实地答道,周围立刻响起一阵嘲弄的笑声。

    “这崔椋就算写再多话本又能如何,果然还是上不得台面。”

    段笙鹤等笑声停歇之后才继续说道:“我见崔道友也带着剑,要不要像我这样试试舞剑,很简单的,只要心随意动就能做到。”

    ……简单你个大头鬼啊。

    崔椋将筷子放下,刚想拒绝,附近的一个弟子突然站了起来,大声嚷嚷道:“这崔道友可够厉害的,不过炼气修为就能将公西文娟打飞,想必大家应该也想见识见识道友舞剑吧?赶紧上场让我们瞧瞧啊!”

    这人崔椋有印象,他叫李昂,之前一堆弟子站在院门口骂她传播歪风邪气的时候,他好像就在场。

    “上场!上场!”不知是处于什么样的心理,渐渐地,有些弟子也开始跟着他一起喊道。

    崔椋看了看周围,发现起哄的弟子她都挺眼熟的。

    这叫什么,见她脸皮太厚,骂她没什么用,便打算让她当众出丑是吗?

    廖星羡皱了皱眉,他握住靠在一旁的雁行枪刚想站起来,就听到有人出声。

    “我可以替她。”封遂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让崔椋不由自主地转过头去看他。

    “这位道友若是想上台,可以排在崔道友之后,哪有什么替不替的道理……”段笙鹤下意识地出言拒绝,但当她对上封遂赤金色的眸子时,突然就说不下去了。

    那一眼,让她遍体生寒。

    “……道友要是执意要替,那就请吧。”

    崔椋眼睁睁地看着封遂拎着刀走到宴席中间,咽了一下口水。

    他、他该不会是打算上去舞刀吧?

    想到他在藜和镇时那大开大合的打法,崔椋默默地往后坐了一点,生怕自己的脑袋被削掉。

    封遂起身之后,廖星羡又将雁行枪靠回原位,他清凌凌的眸子紧紧地盯着一身劲装的青年,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殷绛阙单手撑着脑袋,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他将廖星羡的反应尽收眼底,不由得啧啧两声。

    真是一场好戏,这可比段笙鹤那些比比划划的花架子有意思多了。

    封遂将缠在刀刃上的布条揭下,露出了他那把普普通通的长刀。

    这把长刀是他刚上鹿蹊山时花三块灵石买的二手货,本来是防身用的,却被想到有一天会拿来当众表演。

    ……可是,刀要怎么舞呢?封遂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睛,攥着布条愣在了原地。

    他只知道怎么斩杀妖物,却搞不懂怎么舞刀。

    周围的弟子有些已经等得不耐烦了,便朝他嚷嚷道:“你行不行啊,能不能快点。”

    封遂朝那个方向看去,定了定心神,将手中的长刀慢慢抬起。

    他不会舞刀,但是他有很多对战的技巧,反正只要比划几下,是舞还是杀都无所谓吧?

    看着封遂接下来的动作,殷绛阙收起了那副懒散的模样,有些惊异的坐直了身子。

    青年的动作干净利落,他手持长刀,就像是在与什么妖物拼杀一般,他不断地格挡、防御、进攻,炽热的刀气差点掀翻了眼前的桌案。

    鹿蹊山上大多数的弟子自恃天资好,平日里只知修炼,但封遂不一样,他是真刀真枪的实战派,为了赚几块灵石,他几乎每天都过着在刀口上舔血的日子。

    一时间,席间杀气冲天。

    有的弟子看得入了迷,不禁站起来拍手叫好,甚至都忘了他为什么会主动出来舞刀。

    李秋荼本来坐得老远,此时却有些八卦的凑到崔椋旁边问道:“那个封遂是你什么人啊?”

    “我们从小就认识了……大概算是我异父异母的大哥?”

    “哟,青梅竹马啊。”一听这话,李秋荼两眼放光:“早晚有一天,他会和一个突然出现并且喜欢你的男人干上,话本中都是这么写的。”

    崔椋:你在幻想什么竹马vs天降的修罗场剧情!

    看着看着,有个弟子像是才发现不对劲的地方,便出言问道。“这哥们儿是菁华会的吗?咋平时没见过?”

    没见过就对了,他就是来纯蹭饭的。

    崔子息正好坐在这个弟子旁边,闻言便有些慌张,他绞尽脑汁地想着理由,企图把这件事给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