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我想这些干嘛, 有没有命回去都不一定呢, 就算找到了凶手又能怎么样呢?”她打了个哈欠自言自语道。

    狗子挤在她的旁边早就睡着了,它虽然个头不大, 呼噜声倒是震天响, 瞬间将崔椋残存的睡意瞬间赶跑。

    孟安节不过是个普通人, 他的不像在鹿蹊山上呆了多年的崔椋一般体质强韧。他刚刚淋了雨,又受了惊吓,此时正面色潮红,虚弱的靠在一旁的花瓣上。

    崔椋看着他发白干裂的嘴唇,从储物袋中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装着灵泉的葫芦。见这回没有弹出什么文字提示,她便放心的将葫芦递给他。

    “孟叔,喝点水吧。”

    孟安节看向葫芦,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不想喝水,他觉得很冷,只想躺在床上抱着汤婆子好好地睡一觉。

    早知道来催个稿连命都得搭进去半条,他就绝对不会上鹿蹊山。等回去之后他一定要先将书舍关门,然后回家好好歇几天,等恢复得差不多了便上山找他们管事的索要赔偿。

    鹿蹊山那么有钱,说不定能给他不少灵石呢,这么一想倒也不算亏。想到这里,孟安节突然觉得自己似乎也没那么难受了。

    正当他做着白日梦的时候,残花的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嗡嗡声。

    狗子本来睡的正香,听到这个声音它先是耳朵动了动,然后便突然跳了起来龇着牙朝外面大叫。

    崔椋紧张地握着烬宵剑的剑柄,她紧紧地盯着前方,下一秒便看到一个硕大的头颅钻了进来。

    这个头颅毛茸茸的,口器不断翕动,脸上还有一对硕大的复眼,映照出几人惊恐的表情。

    孟安节惊叫了一声,他迅速朝花心深处跑去,试图将自己藏进毛茸茸的花蕊中。

    这颗头颅不断地往里挤着,直到最后半个身子都钻进花里,露出一截纤细的腰,崔椋抬起烬宵剑对着它,脸色都变得苍白。

    “是马蜂。”她咽了一下口水,定定地看着眼前巨大的昆虫。

    孟安节早就吓破了胆,现在出口已经被堵住了,他便用力刨着一侧的花瓣,企图能搞出个小洞来。

    为了能活命,他几乎是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就连指甲都被掀起,手上鲜血直流。

    但即便如此,花瓣也不过是被他刨下来一小层皮。

    马蜂的触角在花朵中四处探着,上面细细的绒毛几乎快戳到狗子的脸上,过了一会,它又一点一点地退了出去。

    崔椋握剑的手都在抖着,见它似乎是要走了,便松了一口气。

    她从来都没有这么近距离地观察过虫子的脸,这回可真是被吓得够呛。

    马蜂退出去的动作很大,孟安节整个人都藏在花蕊中,他看不见外面的情况。当他察觉到整个花都在颤动时,便以为马蜂在攻击崔椋,不禁吓得鬼哭狼嚎起来,刨花瓣的动作也更欢了。

    马蜂稍稍出去一些之后,外面清凉的风便吹了进来,将孟安节手上的血腥气传到了外面。

    突然,它停住了动作,一息之后,它发疯似的朝花里撞去。

    幸好林中灵力充足,崔椋立刻使出一招烧火棍法,将马蜂的触角灼伤,一时间,花中充斥着令人作呕的焦糊味。

    受到攻击后,马蜂非但没退,反而更加猛烈的向里撞击着,它身上的绒毛扎进崔椋的皮肤,在她的脸上留下一道又一道血痕。

    狗子不断地上蹿下跳着,试图去拖住马蜂的前足,却被它身上粗硬的毛戳穿了上颚,不禁疼得嗷嗷直叫。

    这里空间太小,崔椋不敢释放太大的火焰,生怕灼伤他们这几个呆在花里的。

    既然没办法释放火焰,那如果将花瓣一剑劈开然后飞出去的话可不可行呢?

    看了一眼嗷嗷叫的狗子和老泪纵横的孟安节,她瞬间放弃了这个想法。带着一人一狗她本来就飞不快,更不要说是跟一只马蜂比速度了。

    好在这马蜂的毒针还留在花的外面,一时半会应该伤不了他们,可它一直这么撞下去,别说孟安节了,就连她自己恐怕也会受不小的内伤。

    难不成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崔椋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与血迹,她将狗子捞起向后丢去,然后猛地扑向马蜂。

    如果在外面释放火焰可能会伤到自己人,那在马蜂的体内应该就没事了吧。

    她将剑高高举起,然后一下子对着马蜂的头刺去,马蜂头上的绒毛像一根根细细的针戳进她的皮肉之中,带出了无数的血珠。

    崔椋咬着牙,哪怕身上再痛也绝不退缩,她紧紧地盯着烬宵剑的剑刃,看着它一点点刺进马蜂的头颅中,还没来得及念出法诀,马蜂便迅速地退出花外,然后用力的将她甩了出去。

    崔椋在地上滚了一圈,她的身上脸上沾满了泥水,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便看到马蜂抬起尾针朝她刺来。

    虽然之前的计划没能实行,但起码孟安节他们是安全了。

    到了外面之后她反而没了顾忌,这里空间更大,更方便她施展法术。

    崔椋定了定心神,她迅速朝马蜂纵去,巨大的火焰霎时间从剑尖迸发而出。马蜂动作灵活,它不断的在空中飞舞,一边躲避着袭来的火焰一边照着机会攻击崔椋。

    崔椋身上细细密密的伤口正在不断地渗出血珠,没过多久她就成了一个血人,她甩了甩手上的血,又摇摇晃晃地抬起烬宵剑指着在正前方飞舞的马蜂。

    马蜂尾部的毒针几乎比崔椋的手臂还粗,要是真被扎到她估计也是凶多吉少了。

    她喘着粗气,痛得浑身发抖,但脑子却格外清醒。

    她想活着。

    她虽然废,但是她不认命。哪怕一辈子都得被困在这个诡异的地方,她也不想被一只虫子杀死。

    周围的灵力迅速汇集到崔椋的体内,她深吸了一口气,紧紧地握着剑柄,灵气顺着经脉游走,再从指剑进入烬宵剑,一时间,剑身红光大盛,犹如烈焰骄阳,她一身湿漉漉的衣服都快被烬宵剑散发出来的热度给蒸干了

    “赶紧给我去死吧!”她目光狠厉,持剑朝马蜂刺去。

    马蜂见状迅速闪避,崔椋一个扭身又向它袭去。

    她的剑刃与马蜂的毒针相接,发出尖锐的刮擦声,火焰烧焦了它一侧的翅膀,让它失去平衡,跌落到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