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既然如此还要多谢素魄长老。”他突然眯了眯眼睛,看向跪在一旁的赵梧:“还跪着做什么,把这两位小友带去客房。”

    “夜深了,两位便在房中好好休息吧,千万别在府上乱跑,小心去了不该去的地方。”

    听到这话,崔椋不禁皱了皱眉。

    这殷清晓说话怎么阴阳怪气的。

    在下山之前,崔椋曾细细地将“访学纪事”中有关殷家的部分看了一遍,明明前几任殷家家主对待鹿蹊山弟子都是和颜悦色,衣食住行也都是提供最好的,怎么到殷清晓这里便完全变了个样。

    想到这里,她又有些奇怪地瞟了一眼颤颤巍巍从地上爬起来的赵梧。

    这个殷家管事为什么看起来那么害怕殷清晓呢?

    察觉到崔椋的目光,廖星羡给了她一个眼神,提醒她不要多嘴。

    出了正堂之后,两人便跟在赵梧的后面走到客房中。崔椋的房间跟廖星羡是挨着的,送走了赵梧之后廖星羡立刻用传讯玉佩给她发了个消息。

    “稍安勿躁。”廖星羡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灯火,他刻意压低了声音说道:“记住我们是来干什么的,其他的事一律别管。”

    崔椋咽了一下口水,握紧了腰间别着的烬宵剑。

    刚刚正堂的气氛太诡异,她就算想察觉不到也难:“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该干嘛干嘛……当然,你最好是抓住这个机会多学一点东西。”廖星羡拉了一把凳子坐下来,他有些疲惫地捏了捏鼻梁,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他原先只知道殷清晓是个留恋烟花之地的浪荡子,却没想到他性格如此阴晴不定。

    作为殷家的嫡长子,上任家主必然在他身上倾注了很多心血,哪怕他表面再不学无术,也必然不会是个善茬。

    到了子时,崔椋躺在床上一直对着传讯玉佩说话。

    虽然她现在很想睡觉,但岑暄曜一个劲儿的给她发消息,她想睡也睡不了。

    “你们鹿蹊山来的那个段笙鹤真的有点怪怪的。”岑暄曜窝在被子里小声地抱怨着,想起白天那一幕,他突然觉得有些头疼。

    “明明是金丹末期,却连我都打不过。她打不过就打不过吧,直接认输算了,没想到她输了之后还哭了,害得大哥又骂了我一顿。”

    想象了一下段笙鹤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场面,崔椋回道:“对美人你竟然也下得了手?我还以为你挺喜欢她那样的呢。”

    岑暄曜的性子直,一听这话他吓得声音陡然拔高:“不不不,我可不喜欢这么弱的,我喜欢那种武力高强、可以保护我的,实在不行力气大有肌肉也可以,在家里还能帮着劈柴。”

    崔椋:……你们岑家还需要自己劈柴吗?

    说到这里,岑暄曜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他有些烦躁地挠了挠头:“说真的,我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有喜欢的人了,一想到要跟别人成亲我就难受。”

    “哈?”一听这话,崔椋立刻来了精神,她兴致勃勃地追问道:“你难不成是恐婚了?”

    虽然岑暄曜不知道“恐婚”是什么意思,但这两个字他都认识,稍一琢磨便回过味来了:“嗐,也可以这么说吧……等你以后发达了可以娶我当夫婿,每天好吃好喝的供着我,到时候我就不恐婚了。”

    “呵呵,是吗?我先睡了,告辞。”崔椋打了个哈欠,她将传讯玉佩往旁边一扣便睡了过去。

    看着暗淡下来的玉佩,岑暄曜啧啧两声,他摇了摇头,也躺回了床上。

    ……

    第二天,一个殷家子弟带着崔椋和廖星羡去参观了殷家的学习系统。

    这个殷家子弟是殷绛阙的庶弟,名为殷青山,他性格温和彬彬有礼,令崔椋心生好感。

    殷青山能说会道,他将自己平日里学习生活状况都毫无保留地讲了出来,顺便还展示了几个自己小时候做的迷你傀儡,每个傀儡的后背上都画了一个小小的兔子。

    “族中子弟从小便开始学习制作傀儡,做得好的便能卖出去换点零花钱,我从小便喜欢兔子,于是便习惯在上面做个标记。”

    摆弄着傀儡小小的手脚,殷青山笑着说道:“殷家正是靠这傀儡才能在四大世家间占有一席之地,但除此之外,我们也会学习别的。”

    “一般来说,大家会在鸡鸣之时起床,上午学习仙法仙术,下午学习机关术,而晚上则是制作傀儡的时间。”想了想他又补充道:“对了,每个月的月末还会有小考核,没通过的人下个月任务加量。”

    说到这里,他苦笑了一下:“虽然很辛苦,但在为了让族人勤奋上进,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听了这话,廖星羡很是赞同地点了点头:“是的,不付出努力怎能有收获。”

    如果单从时间安排来看的话,那其实这里的人都跟他差不多。

    “……这就是地狱吗?”听着殷家子弟作息时间表,崔椋喃喃地说道。

    在这种高压的环境下生活,说不定就会有几个子弟被逼疯。怪不得殷绛阙之前在鹿蹊山上行为举止那么奇怪,这么一看倒也情有可原。

    话说回来,既然她现在暂住在殷家,那是不是就有可能遇到殷绛阙?

    第57章 火树银花 ◇

    ◎【王都】◎

    逛完了殷家, 崔椋便回了客房。

    殷青山说今天王都有七夕灯会,还给了她和廖星羡两个令牌,说这是赵管事专门为他们准备的, 只要拿着令牌,哪怕是夜半三更才回来也能进得了殷府。

    好不容易来一趟王都, 崔椋自然是要去看一看的。廖星羡晚上要去参观殷家子弟制作傀儡, 她便只好一个人去。

    到了戌时,她将令牌揣进储物袋里, 然后大摇大摆地出了殷家的门。

    外面的景象可不仅仅是由热闹二字便能概括完全的。

    路上行人接踵摩肩,更显著左手拿着个糖葫芦,右手拎着几块糕点的崔椋形单影只。她不断地向四周张望着,觉得那些华丽的花灯很是新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