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家明明那么有钱,吃穿用度说不定比在王都的殷家还要好, 这姑娘到底发什么疯啊非要来这里。

    看着段笙鹤带着笑意的脸, 崔椋有些无力吐槽。

    收到段笙鹤来到王都的消息之后,殷家立刻就给她在府上安排了住处, 顺便还通知了一下岑家家主, 搞得岑暄曜他爹脸上很是挂不住, 二话不说便将岑暄曜捞过来猛揍了一顿。

    毕竟人本来在栾洲待得好好的,突然就这么走了,这在外人看来还以为岑家多亏待这些前来访学的鹿蹊山弟子似的。

    之前还有个女弟子跟段笙鹤一起去了栾洲,段笙鹤溜去王都之后她的处境就变得尴尬起来,其他岑家子弟对她也颇有微词,导致这女弟子每晚都在客房中暗自抹泪,好不可怜。

    回到自己住的地方之后,崔椋坐在凳子上又将传讯玉佩掏了出来,继续听着岑暄曜在那边不断抱怨着什么。

    “哎,你刚刚没说话,我还以为是玉佩出了什么问题呢。”岑暄曜刚刚说到一半就发现对面没声音了,一直等到现在才看到玉佩重新亮起。

    “我刚刚见到她了。”盯着挂在墙上的烬宵剑,崔椋有些疲惫地说道。

    “哈。”岑暄曜嗤笑一声:“我刚刚突然想起来了,这回她去王都不会是为了参加乾坤论道吧,只不过是拿被我气走这件事当个幌子罢了。”

    “乾坤论道?”从他说的话中捕捉到关键词,崔椋细细追问道:“那是什么玩意儿?”

    “就是四大世家联合举办的一场比试啊,每五年一次,这次就是在王都举办,你竟然不知道?”

    听到这话,崔椋有些茫然。

    前几天她为了给桑檀安排客房的事去找了赵梧,但每次那些下人们都告诉她赵总管去忙别的事了,原来最近是在准备乾坤论道啊。

    怪不得最近殷家的人看起来都很忙碌,每天都能看到有人搬着东西在府上进进出出的。

    在这个世界中有四大修仙世家,分别是以机关傀儡术为根基的王都殷家,以炼器为长的栾洲岑家,擅长炼制丹药毒药的东陵莫家和以绘制符箓为看家本领的扶城沈家。

    这四大家族族人众多,每年还会吸纳不少门客。

    其中,为了能壮大自己的势力,沈家从很多年以前便开始吸纳异姓修士,故沈家的子弟不一定是沈家的血脉,也可以是别的地方前来求学的。

    就比如说赵家儿郎有几分本事,他想拜入沈家学习绘制符箓,便也可以成为沈家弟子。

    而这乾坤论道则是四大世家联合举办的一场盛会,旨在友好交流,激励本族子弟奋发向上,顺便也能提高各自家族的影响力。

    按照往年的规则,乾坤论道一共分为三关,大概要持续数十天才能结束,四大家族的子弟将同台竞技,筛选出来的前十名可以获得稀世珍宝。

    所谓的稀世珍宝则是由举办乾坤论道的世家提供的奖品,为了不落人口实,一般来说举办方都会提供很多珍贵的法器,参会的子弟们每次都要挣个头破血流。

    不过,虽然这场盛会的确是一个与同辈们交流的好机会,但四大世家的本家嫡出却很有默契的统一不参加这种比试,反而留在家中处理事务或潜心修炼。

    在最开始的时候,无论是嫡出还是庶出、本家还是旁系,世家子弟们都对乾坤论道抱有极大的兴趣,便纷纷上报各家家主参加比试。

    但这比试毕竟是真刀真枪的打,每次都是法器仙术在天上乱飞,时常有见血死人的事情发生,尤其是对于那些实力强大的人来说,他们之间的相争只会更加凶残。

    比试到了最后,那些被筛选下来的弟子们往往已经不是为了什么稀世珍宝了,而是为了面子,为了给宗族争一口气,在前几年甚至出现了世家嫡长子直接被打死的事情。

    若是旁门弟子陨落倒也不算什么,可宗族中最受器重的继承人竟然在一场比试中被打死,这让各家家主都有些后怕。

    自那以后,这些金贵的本家嫡系子孙便不允许再参加乾坤论道了。

    此次乾坤论道的举办地点在殷府后面的山上,早在好几天前,山顶上便已经布置得差不多了。这场比试允许普通民众观看,王都的小商贩得了信儿,纷纷上山来提前占好位置摆摊。

    “清酒果浆山泉水,花生瓜子牛肉干,脚让一让啊……”山顶上早就聚集了好多人,有个小贩推着一车吃食,费力的在人群中穿梭。

    听岑暄曜说了之后,崔椋便也兴致勃勃地上了山,看到眼前这一幕便有些震惊。

    这布置,说是音乐节她也信啊,也就差挂个闪亮的灯球了。

    只见在山顶空地的正中央布置了一个大大的平台,平台上正在进行歌舞表演,世家弟子们纷纷亮相,在各个表演的间隙中还穿插了游戏互动环节。

    看着在台上积极互动的殷青山,崔椋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突然觉得自己还是对这四大世家不太了解。

    不错,有钱人就是会玩。

    后天比试才正式开始,今明两天不过是预热阶段,周围人声鼎沸,吵得崔椋有些不适应。

    而挤在人堆里脸色苍白的廖星羡也是这么想的。

    他一听说山顶已经布置好了便迅速地上了山,本来是打算看看着乾坤论道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却没想到会被挤得出也出不去,动也动不了。

    虽然门客和访学弟子没有资格参加乾坤论道,但本着活到老学到老的心态,廖星羡本是想好好研究一下这些世家子弟的对战技巧,却没想到山上竟然是这么一副光景。

    看着台子上又唱又跳的那些年轻修士,他低下头,有些疲惫地捏了捏鼻梁。

    头疼,耳朵疼,哪里都疼。

    “台下的道友们你们好吗?让我听到你们的尖叫声——”殷青山刚刚唱完了一首歌,此时正拿着一个喇叭一样的法器对着台下招手。

    观赏表演的人们立刻将双手举起,积极地回应他。

    在那一刻,崔椋突然觉得她现在正呆在一个猴子堆里,而台上的殷青山就是那只猴王。

    “早就说按殷家那种培养方案迟早会把人逼成神经病,这些人估计是压抑太久了,趁着这乾坤论道打算好好释放一番。”她摇了摇头,啧啧两声,费力地挤出人堆买了一小竹筒果浆解暑。

    不得不说,这些商贩可真会赚钱,明明山脚下一枚铜板能买一大壶的果浆,山上两枚铜板才能买到一小筒。

    崔椋嘬了一口沁凉甘甜的果浆,喝得很是小心,生怕多尝一口就给它尝没了。

    所以说,无论是这里还是现代,景区的物价果真恐怖如斯啊。

    正当她打算将剩下的果浆先收好,等下再喝的时候,一个人突然被人群裹挟着朝她撞了过来,竹筒也被撞翻了。

    “啊!我的钱!”心疼地看着地下的竹筒,崔椋开始骂骂咧咧:“怎么回事啊,也不看着点……”

    她抬起头,先是看到了那人被果浆濡湿的胸膛,然后便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