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自家姐姐痴呆的表情, 崔子息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姐, 这什么都没有啊, 咱们先去找云之国入口吧。”

    “先等等。”崔椋似乎是才回过神来,她清了清嗓子,煞有介事地说道:“桑檀和廖星羡还在殷府呢,既然来了王都,那要不然去看看他们?”

    “……哦。”崔子息挠了挠头,有些疑惑。

    这两个人既然一直在王都,那从云之国出来之后再去看不行吗?

    还是说她有什么急事?

    看着崔子息的表情,崔椋有些心虚,二话不说就御剑朝王都的方向飞去。

    她倒是没有什么急事,她只不过是有些私心而已。

    等进了城中,这两人一狗便从剑上跳了下来,乖乖的在地上步行——没办法,王都上空有交通管制,不允许修士御剑飞行。

    崔椋一路疾走,崔子息在她身后追得上气不接下气。

    终于,她看到了那个有些熟悉的大门。

    她将怀里的狗子塞到崔子息手中,她清了清嗓子,又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服,转头跟崔子息说道:“我自己进去就行了,毕竟我怎么着之前也来过殷家访学,你一个外人就在门口等着吧。”

    崔子息:……所以呢,我是外人,你就是殷家的内人了吗?

    无视身后探究的眼神,崔椋掏出之前殷家管事赵梧给她的令牌,带着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走了进去。

    她轻车熟路地一路走到那个竹林中的小院子,轻轻敲了敲门,听到里面的回应之后才敢进门。

    看到走进工作间的崔椋,殷绛阙微微扬起了眉毛:“崔道友?”

    “那什么,我来看看桑间花的傀儡做得如何了,顺便还一下你们家的令牌。”崔椋眼神飘忽,她轻轻地将令牌放在桌子上,看东看西,就是不看站在桌前的青年。

    看着她的神情,殷绛阙玩味地勾起了唇角,走到她面前问道:“你伤已经恢复过来了吗?”

    “差不多了。”崔椋稍稍往后退了一小步,有些不自然地盯着桌上的傀儡半成品。

    实际上,她这次来殷府并不是为了看桑檀和廖星羡的,这些都是借口,她骗不了自己。

    虽然她只不过是鹿蹊山上的一个小废物,但是肖想一下世家的公子哥也是可以的吧。

    毕竟殷绛阙救过她几次,他长得又不错,懂得也多,虽然每天就像没骨头一样能坐着就绝不站着,能靠着就绝不坐端正,但崔椋却还是忍不住将目光移向他。

    反正她也不打算做些什么,只不过是来看看,看看又不犯法。

    想到这里,崔椋理直气壮地抬起头来直视殷绛阙的眼睛。

    只不过,这小子的个子蛮高的,看久了脖子有点酸。

    感受着崔椋如有实质的目光,殷绛阙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

    他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看不出崔椋的意思?再说了,她的眼睛都快要冒绿光了,想忽视都难。

    殷绛阙眯了眯眼睛,眼角一颗泪痣衬得他眉目柔和,自有一股风流意态,但他口中吐出来的言语却格外的冰冷。

    “崔椋,感情误事。”

    一听这话,崔椋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脸上便迅速飚红,说出来的话也变得结结巴巴的:“啊?你、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啧,早知道蒙着面来好了,一定是表情暴露了自己。

    重新低下头的崔椋在心中泪流满面,整个人羞愧地想马上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刚想寻个借口溜走,殷绛阙的声音便又从头顶上传来:“崔道友,其实……我喜欢妖女那一款。最好是穿着红衣服,长相妖媚,做事风格肆意妄为的那一种。”

    崔椋:……这不就是雾绡吗?

    崔椋尴尬的哈哈笑了两声,开始口不择言:“是嘛,我正好知道有一个这样的人,等我找到她了可以介绍你们俩认识一下……”

    “不必。”看着面前站着的姑娘,殷绛阙突然饶有兴致地笑了笑:“有缘自会相见。”

    这一刻,工作间内的温度仿佛降到了冰点。

    崔椋手脚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了,她搓着自己的衣角,心里很是失落。

    这么一看还是玉柳公子好,他不会让人尴尬,给钱就能听曲,比殷绛阙好多了——好歹是患难之交,也不至于这么不给人面子吧。

    虽然她这么想着,心里却还是觉得有些难过。

    盯着她的头顶,殷绛阙轻轻叹了一口气,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小小的银牌递给崔椋,吓得她一激灵。

    “崔道友本来是我们殷家的座上宾,却在访学期间受了重伤,我着实是过意不去。”见崔椋没有动作,他便将这枚银牌塞到了她的手心里。

    “这是我前几日自己琢磨着做出来的银牌,按理说只要将灵力注入便可以抵挡一部分攻击,但是只能用一次,而且好不好用我也没法保证。”

    他微凉的手指触到崔椋被汗水濡湿的掌心,清凉的鼻息吹动着她的额发,显得格外的暧昧。

    两个人的距离实在是太近了,嗅着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薄荷香,让她心跳如擂鼓。

    崔椋稍稍往后退了半步,她局促地道了个谢,然后便抿着唇一路小跑出了这个竹林中的小院子。

    殷绛阙明明是拒绝了,却为什么还是给人一种不清不楚的感觉呢?

    崔椋没谈过恋爱,她唯一的感情经历就是一场无疾而终的暗恋罢了,所以她不知道这样是不是正常的。

    看着她慌张的背影,殷绛阙扯出一个恶劣的笑,继续低下头摆弄桌子上那些小小的木制零件。

    他撒谎了,实际上比起雾绡那样的人,他更对崔椋感兴趣,只不过不知出于什么心态,他非要说刚刚的那些话。

    崔椋身上有一种独特的气质,明明屡次涉险,但她就是不认命,哪怕是拼尽全力也要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