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笙鹤一路御剑飞行回了山长殿,她一脸丧气地走到殿中,跟同样是一脸丧气的风绪打了个招呼。

    “师尊,刚刚我好像看到几位长老从山长殿走了出来,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不算是什么大事,无须担心。”

    想到崔椋讲的那些话,风绪拍了拍段笙鹤的脑袋,不打算多说什么。

    在带着几位长老探查龙珠之后,崔椋便已经回去了,她受了那么重的伤,想必现在应该去了医堂。

    想到那个明明疼得浑身颤抖还非要冲到山顶的小弟子,他敛下眸子。

    似乎是察觉到自己正在被人念叨,刚刚在医堂领了药,正打算回寝居的崔椋突然打了个喷嚏。

    她趁着夜色一路溜回了自己的小院子,狗子见她回来了,便跟在她的脚边转了两圈。

    “喂,你怎么了,竟然受了这么重的伤。”它嗅了嗅崔椋的裤脚,然后疑惑地说道:“怎么一股汤药味?”

    崔椋连敷衍它的力气都没有了,她疲惫地走到屋中,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将自己在医堂领的药一瓶一瓶地码在桌子上。

    幸好现在时间已经很晚了,起码她现在狼狈的样子不会被别人看到。

    为了防止有人找到神脉的入口,刚刚已经有长老在思过崖外罩了个禁制,他们顺便把她和云杪打斗的那一片狼藉也清理干净了。

    想到那个白发男子,崔椋又叹了口气。

    法力高强,并且能呆在鹿蹊山上,他到底是谁?

    风绪虽然不相信段笙鹤想要害人,但他却承诺要找出那个伤了崔椋的男子,毕竟崔椋身上的伤可都是实打实的,他不可能放任这样一个危险的人留在鹿蹊山上。

    看着窗外暗淡的月色,崔椋吞了一颗甜丝丝的小药丸,体内立刻升起一股清凉之意,喉中的血腥气也被稍稍压下去一些。

    正当她打算收拾收拾上床躺一会的时候,突然从门口处传来一阵急切的敲门声。

    “姐,快开门!”崔子息扯着嗓子在外面嚷嚷,像是有什么急事,等看到崔椋将门打开之后,他便直接扯着她的袖子往外走。

    “廖星羡出事了!我边走边跟你说……”

    听到崔子息絮絮叨叨的话,崔椋微微睁大了眼睛。

    废去修为,逐出仙山?廖星羡到底做了什么,竟然后果这么严重?

    ……不会是当时曹总管没抓到自己,于是又转回去把廖星羡带走了吧?想到自己疯狂拔树的场景,崔椋也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如果真的是因为这件事的话,那她又怎能让廖星羡替自己顶罪?

    夜已经深了,山上很安静,在离崔椋寝居不远处的山道上有几滩血迹,散发着浓重的铁锈味。

    而在山道的尽头则是被花二蛋和牛亮守着的廖星羡,他的手上只拎着一个小小的包袱,正朝山下走着。

    “廖星羡!”崔椋远远地便看到了他,她踩过地上还未干涸的血迹,直接朝他跑去。

    听到崔椋的声音,廖星羡恍惚地回头望去。

    他出了刑罚堂之后便被废去一身修为,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勒令下山,由于间隔的时间太短,他几乎什么都没带,只来得及装上一点钱财衣物,还有陪了自己很多年的那杆雁行枪。

    像他这样的天之骄子,突然落得这种下场,就好像从云端坠入烂泥中一般。

    刚刚在废去修为的时候他不是没想过要逃走,可他的确是伤了人,他坏了别人的修行,要不是清醒得及时,他可能还会杀了自己的同门。

    同样都是修士,他并不觉得自己作为亲传弟子就比旁人高贵,既然那人此生都不能继续修炼,那他自然也没什么理由独善其身。

    所以他甘愿受罚。

    “崔椋。”看着朝自己跑过来的两人,廖星羡喃喃自语道:“我好像,再也没办法回到仙山了。”

    第98章 封山 ◇

    ◎努力实现封山常态化。◎

    站在漆黑的山道上, 背负长枪的少年嗓音清澈,却好似带着哭腔一般:“崔椋,我好像再也没办法回到仙山了。”

    崔椋离得太远, 并没能听清楚廖星羡刚刚说了些什么,她气喘吁吁地跑到牛亮和花二蛋中间, 着急地向他们解释道:“这里面有误会, 廖星羡根本就什么都没做,那天是我……”

    “行了。”廖星羡打断了她说的话:“不是因为那件事, 你回去吧。”

    花二蛋抽出灵剑将两人隔开,又瞟了一眼正在往这边赶的崔子息,有些意外地扬起眉毛:“哟,这是干嘛,劫法场?”

    “应该被赶下山的不是他,是我!”没有理会一旁的廖星羡, 崔椋继续说道:“咱们先回刑罚堂, 我会跟曹总管全都解释清楚的。”

    “怎么, 这残害同门的罪名你也敢帮着抗?”花二蛋摇了摇头,啧啧称奇:“可真是够讲义气的。”

    “残害同门?”刚刚跑过来的崔子息吓了一跳, 他打量着浑身是血的廖星羡,有些不敢置信:“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小兄弟,他走火入魔之后伤了人,这才会被逐出仙山。”见这二人似乎并不清楚事情缘由, 牛亮便三言两语地概括了一下刚刚发生的事。

    廖星羡站在一旁, 他有些回避地偏了偏头,刻意忽略崔子息他们震惊的眼神。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 任凭崔椋怎么猜测, 也想不到他竟然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被废去修为。

    平日里廖星羡最重视道心稳固, 甚至之前在弘彰堂和丝竹堂联谊的时候他也只是喝了一些酒,生怕对修炼一事有影响,这样的人怎么会突然就走火入魔了?

    “所以说,你俩就别在这闹了,等到白天估计知道的人更多,不如现在就下山,还省得听那些风言风语。”牛亮掏出玉佩看了一眼时间,示意廖星羡该下山了。

    看着泛白的天边,廖星羡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不甘,淡淡地说道:“你们回去吧,这次的事皆因我而起,与旁人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