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此次回山,是想以散修的身份参与战事。

    廖星羡本就心思敏锐, 他既没有被封在鹿蹊山之中,又参与了崔椋组织的行动,知道的东西只会比普通的弟子更多。

    在他看来,开战是早晚的事, 他既然已经冲破被锁的经脉, 便不甘心只做一个成天在论坛控评的编外人员。

    早在他刚走到山门时,守门的弟子便给曹总管发了消息, 曹总管只是思索了片刻, 便让廖星羡上了山。

    在现在这种情况下, 仙山的战力肯定是越多越好,廖星羡被下了禁制,曹总管倒是不担心他再对同门下手。

    再说了,他既然想以散修的身份参战,想必是恢复了修为,这一点倒是让曹总管相当好奇。

    曹总管虽然修为一直在风绪之下,但与几位长老相比倒是毫不逊色,按理说他下的禁制应该没那么容易冲破才对。

    等廖星羡到了刑罚堂后,曹总管便走下主座,绕着他转了几圈。

    “你这下一趟山反而进阶了?”他啧了一声,让其他刑罚堂弟子先退下,然后问道:“你这修为又是怎么回事?”

    “是师……是素魄长老。”

    一听这话,曹总管倒是被气笑了:“行,还是她有心机,我比不过。”

    为了防止素魄长老做手脚,当时曹总管一直没让她与廖星羡见面,没想到她还是将冲开经脉的方法传了过去。

    看着面色比以前更加苍白的少年,曹总管眯了眯眸子。

    别的不说,虽然廖星羡离开鹿蹊山并没有多久,气质却和以前大不相同。

    盯了他半晌,曹总管最终还是移开了目光。

    不过一个弟子而已,虽然他看不上素魄长老的所作所为,但也不想多计较。

    现在这世道,若是有修士想要为鹿蹊山而战,他自是不会拒绝。

    廖星羡之前的居所已经被收拾干净了,并且有其他弟子住了进去,于是他便被安排到了其他地方,他的新居所刚好在封遂的旁边,而封遂的另一边则住着崔子息。

    得知廖星羡再次回到鹿蹊山的消息后,素魄长老迟迟没来见他,倒是崔椋和崔子息屁颠屁颠地赶了过来。

    最近这段时间崔椋忙得脚不沾地,连段笙鹤的事都来不及去管了,这次她特地翘班,就是为了看看廖星羡是怎么在修为全失的情况下再次成了个修士。

    两人最近也没少交流,不久之前她还下山见到了廖星羡,可她却怎么也想不到这小子竟然会为了打仗特地回来。

    封遂院子中的长春花已经开了,身高腿长的劲装青年蹲在粉红色的花丛中,看起来有些诙谐。现在花开得正好,他打算摘几朵给崔椋看一看。

    正当封遂握着长刀小心翼翼地割断一朵长春花的花茎时,隔壁院子却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廖星羡的新寝居刚收拾好,便迎来了两个不速之客。

    封山之后,鹿蹊山的上空便罩上了一层结界,弟子们甚至都不能御剑飞行,只有像风筝这样没有灵力的死物才能穿过结界。

    收到廖星羡上山的消息时,崔子息和崔椋正在菁华会里干活,虽然两人现在也算是有些积蓄,但他们毕竟穷惯了,也不舍得用瞬移符箓,便打算直接走过来。

    好不容易走到了廖星羡的院门处,崔子息小声抱怨道:“这山路修得太难走,像我这样的人竟然也会脚疼。”

    “才这么一会就脚疼?我看你是欠走,以后少依赖御剑飞行。”崔椋拍了拍他的肩膀:“身为修士怎么能如此娇弱,你得彪悍一点才能活得长久。”

    “……哈哈,那自然是比不上姐姐你。”

    听到越来越近的谈话声,廖星羡将正在擦拭的茶杯放下,他走出院门,然后便看到推推搡搡走过来的两人。

    看到熟悉的身影,崔椋立刻朝他挥了挥手:“乔迁之喜,大吉大利!”

    廖星羡:……

    这个寝居不过是普通弟子居住的地方,肯定是比不上廖星羡之前的住所,可无论是他,还是崔椋、崔子息,似乎并没有人在意这一点。

    三个人往院子里一站,立刻显著本就杂草丛生的院子更加狭窄,廖星羡有些无奈地听着这姐弟俩问这问那,然后再选择性地回答。

    毕竟此事有关素魄长老,他虽然并不想瞒着崔椋她们,可也不能就这么和盘托出,于是说着说着便把话头引到了奚侠bbs上。

    一谈到正事,崔椋便严肃了许多,看着她紧皱的眉头,廖星羡突然有些愣神。

    崔椋……她跟以前很不一样。

    似乎是注意到廖星羡并没有认真听自己讲话,崔椋便伸出手在他面前挥了挥,没想到却把廖星羡吓了一跳。

    “……没事,我只是在想其他的事情。”廖星羡收起惊愕的眼神,他抿了抿唇,偏过头看向一旁的院子。

    隔壁的院子里种着很多粉红色的花,他死死地盯着那处,就像是在欣赏花朵一般,可耳根染上的薄红却还是出卖了他的心不在焉。

    他的皮肤很白,显得耳垂更红了,天色渐黑,少年的眼瞳就像是坠入星子的湖面,泛着粼粼波光。

    见状,崔子息不禁笑出声来,他开始大肆嘲笑廖星羡的胆小,看着他得意洋洋的表情,廖星羡只是无奈地扯了扯唇角,然后毫不留情地开始送客。

    封遂已经在花丛中蹲了好久,他听着隔壁传来的笑声,赤金色的眸子紧紧地盯着手中握着的一朵长春花。

    这朵长春花已经有些蔫了,显然是摘下来很久了。

    直到耳边的喧哗声逐渐减小,他才缓缓地站了起来。他的腿已经麻了,看着手中无精打采的花朵,封遂最终还是有些不舍地将它丢在地上。

    蔫了的长春花已经没那么好看了,他虽然觉得有些可惜,但也只好放手将其弃于泥土之中。这样的花虽然看着没那么新鲜,但也可以化为花泥,奉献于其他的花。

    “……能陪着其它长春花一起长大也算是一件好事吧。”看着那朵混在泥土中的花,封遂喃喃自语道:“可是,会有花心甘情愿被抛弃吗?”

    哪怕是再丑陋的花朵,也是希望能被选择的。

    等明天,他会再重新割几朵花送给崔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