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倦直播的时候手上也没停着,她忙着卸妆睡觉。

    别的女明星直播,就算是打着素颜旗号,也少说开八倍美颜。就时倦实诚得很,说素颜就素颜,说卸妆就卸妆,半点都不带假的。

    偏偏她就算素颜也好看的要命,弹幕都是叫她推荐护肤品的。

    “护肤品还是适合自己的好。”时倦轻描淡写地带了过去,这时候已经有人问她今天的假唱门是怎么回事了。

    “假唱?没有的事。”时倦说,“要是真的闹出这种事,节目组还怎么拍下一季?”

    这倒是真的。

    《闪少》已经成为黄桃影视捞金的最重要项目之一,闹出这种丑闻,还怎么割观众韭菜啊。

    【那你的烟嗓怎么解释?】

    【之前明明没有过这种嗓子,别告诉我说是你两天练出来的。】

    时倦把卸妆棉收起来:“很简单。”

    她弯下腰,掏出了个什么东西,往摄像头上一拍:“我确实没练。”

    观众一看。

    那是个病历本,为了方便大家看用了电子的。

    患者时倦。

    诊断结果:扁桃体发炎。

    观众:???

    这是什么操作。

    刚才还刷得不停的弹幕一时间都停滞了。过了老半天才有人愣愣开口:【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没有练烟嗓,是因为感冒变成这样???】

    最开始大家是都不信的。

    时倦也知道不会有人信,随手开了个网易云:“直播好像要满半小时才行,有想听的歌吗?”

    然后时倦就cos了半晚自动点播机。

    除了高音不唱,剩下的从小情歌到dj专用蹦迪乐曲,张口就来。

    嗓子是好。

    但是一听就确实是真唱的——中间时倦说自己没听过的歌多多少少都有点走音。

    要是是提前录好的,那这工作量也太大了,不可能。

    网友从最开始的不信,到不得不信。

    【草。】

    【我最开始是真的不相信感冒能感出烟嗓的,现在去泡冰水还来得及么?】

    这回战线还不仅仅是微博和论坛。

    知乎之类的地方话题也刷起来了。

    #如何感冒才能得到烟嗓?#

    甚至还有闲着无聊的专业人士在下面分析的。

    最后得出结论,时倦这是玄学中的玄学,不好模仿的。真泡冰水,发高烧比得烟嗓的概率大多了。

    时倦下播前也没忘发微博。

    特殊情况,不要模仿。

    这场假唱门结束得真挺神奇。

    神奇到司南过来找时倦的时候还嘀咕:“之前听叶子跟我说的时候我还不信。”

    “你这几天去哪了?”

    时倦看向司南,后者自从过来节目组之后好些日子不见踪影,现在也是风尘仆仆的样子。

    司南说:“我回了趟总公司,那边堆了点找你的通告。”

    像时倦这样签公司的艺人,拿通告渠道就三种——自己找上门的,自己找上公司的,还有公司自己的资源。时倦看了一圈,还是没什么太满意的,不过几份剧本中夹了张企划书。

    “《人工智能》?”时倦扫了一眼企划表下面的材料,这是一部传记类电影。

    主人公叫桑燃。

    没想到系统先按耐不住:“桑燃?”

    时倦想起这是谁了,桑燃,那个以一己之力推动这个世界进程,英年早逝的人。

    司南:“这个本子刚刚定项,但确实很有潜力。”

    他习惯了时倦的眼光尖:“如果你感兴趣的话,可以争取一下乔安的角色。”

    “乔安?”

    “桑燃的助理,也是这部电影的最大投资人。”

    传记电影,其中人物还活在人世并不罕见。

    时倦摩挲了下手指。

    她对这个本子确实有点兴趣。

    但和司南的想象不同,她感兴趣的角色不是乔安。

    是桑燃。

    “我再考虑一下。”最后时倦说。

    司南没催她,反正这个企划才刚刚开始,时倦也还有《南城》那边的一些镜头要补。

    第二天时倦去找练习生们告别。

    这回是真告别了,决赛她并不会到现场,下次再见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

    练习生们虽然不舍,但是也没流连太久。大家现在都忙得找不到头。

    最后只留下迟年一人。

    《闪少》这种节目形式往往会加速人的成长,尽管没过去很久,迟年已经比时倦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沉稳了许多。他抿了抿嘴:“时老师,如果我得了第一的话......”

    能不能跟我合作一个mv。

    这句话已经在迟年心里憋了好久,但是还没说出口,时倦的手机响起来。

    她做了个手势,示意自己先接个电话。

    接起来,是陆想:“我看到你的舞台了。哇哦。”

    “有事就说。”

    那边叹了口气:“我是真情实感夸你——成吧,确实有事。你愿意来参演我的ep么?”

    “你打算复出了?”

    “我也没淡圈过啊——不过确实准备出新曲。”

    “薪酬呢?”

    “总归不会亏了你的,财迷。”

    时倦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拍个ep也挺有意思的。

    挂上电话的时候,迟年无意撇到,时倦的备注是“陆想”。

    陆想。

    圈内还有哪个陆想?

    原本那句话被他吞了回去。感觉和时老师的距离又拉大了。

    时倦抬眼:“如果你得了第一的话?”

    迟年顿了顿,说:“......希望我们不会断了联系。”

    时倦微怔,然后弯了弯眼睛:“本来就不会。”

    陆想确实没打算亏了时倦。

    一路上车票飞机票伙食费都给报销——也挺应该的,因为时倦前天好在国内晃,后天就被陆想拉到了瑞士的……滑雪场。

    司南被丢在国内处理租房的事——时倦从季家跑出来之后全程就在乱七八糟酒店里打转,现在才顾得上租房。

    叶子跟着她看了一路的草地、马场、牛羊,最开始还顾得上“哇塞”,后面也都佛了,两眼发直地问时倦:“我们去哪?”

    “雪场。”时倦说,“陆想跟我说这回要取实景来着。”

    这点上时倦其实不是很理解他们音乐人……mv嘛,一般来说找个绿幕拍拍完事了,也就陆想这种人傻钱多,不,财大气粗的,就为了个画面,直接包了个滑雪场。

    叶子拿着时倦的箱子去酒店办入住。

    时倦自己坐缆车上了山,老远就看见陆想那一头红毛。他似乎在听歌,脸上没什么表情的时候,一双狼一样的眼睛有些冷意。

    但一回头,看到时倦,眼睛就“唰”地亮了起来:“时倦倦!”

    “别这么叫我。”时倦微微皱了下眉。

    陆想:“好嘛……那杰西?”

    这回时倦没有反驳。

    她打了个哈欠:“所以,要拍什么场景?”

    陆想这个ep的名字叫《nevermind》,之前给时倦听过一段音源。不愧是年少红遍全球的陆小天王,好听是真的好听。

    这首歌主题是“不受拘束”,现在陆想又带她来滑雪场,基本就猜出来要干什么。

    “你会滑雪板吗?”

    “不会。”

    时倦会滑雪,但没有尝试过单板——比起普通的滑雪,单板要更加困难,也更加惊险。

    陆想:“我本来也想着你不会……虽然效果会差一点,那就——”

    话没完,时倦打断他:“我可以学。”

    她看着眼前干净的,皑皑白雪。一眼望过去看不到尽头,雪道平整,没有半个脚印。

    时倦习惯把所有事做到最好。

    双板滑雪的效果和美感,绝对比不上单板。

    陆想眨了眨眼,看向她。时倦脸上还是冷的,或许是因为裹着羽绒服,显得比实际更加青涩一些。

    “确定?”

    “嗯哼。”

    陆想笑出了虎牙:“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所以已经请了教练。”

    他和时倦认识不久,但已经略微了解她的性格。

    教练是当地人,据说参加过冬运会。

    他打量着时倦,用浓重口音的英语和陆想说了什么。

    虽然口音重,但基本能听明白。

    教练是在跟陆想抱怨,说他不教初学者。

    陆想:“她会学得很快。”

    教练:“不是这样——初学者光是上板就要做很久心理准备,我觉得你这个做法很不明智。你的时间不是只有一个星期?”

    陆想只是重复自己的观点:“至少,你应该给她一个机会。”

    教练叹了口气。

    陆想曾经跟他学过滑雪板,但这个华国少女不一样。她看上去纤细、青涩,就好像一个一摔就破的瓷娃娃。

    别说滑雪板这种接近极限运动的项目,她看上去和最简单的慢跑都无缘。

    就好像是个漂亮的摆设。

    但她是陆想的朋友。

    教练又叹了口气:“那至少,让我看到,她敢于摔一次。”

    滑雪板这种项目,是不能怕摔的。

    要比任何人都大胆,要比任何人都疯狂,才能征服这片雪场。

    陆想正要说什么。

    时倦已经拿着滑雪板上前,她说了声“ok”,对陆想说:“帮我上板。”

    陆想挠了挠头,担心道:“你真的没问题?”

    不是任何人都敢毫无防备地踏上雪场。

    虽然这是初级赛道,不算陡峭,但依然很考验人的胆量。

    时倦没有回答。

    她戴上了防风墨镜,看向前方,冰凉的手指不知为何灼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