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筱筱的眉心抽了两抽,焦急地追问道:“到底当时是个什么样的情形?你倒是说啊!”

    沈清夜放下茶杯,叹了一声后,直视着燕筱筱,一本正经地问道:“告诉你也可以。不过你能不能答应我,以后没有我在的情况

    下,不要喝酒,最起码不许喝醉。”

    燕筱筱闻言微微一滞,对方的要求虽有些逾礼,但其中的关切却是不言而喻。

    前一世,自己有多久未曾被人这样关心过了……

    一股莫名的情愫擦过心尖,燕筱筱点头“嗯”了一声。

    对于酒,她一直是能少饮就少饮,能不饮就不饮的。昨天会醉成那样,只是被纪擎苍逼到那一步的,纯属意外。

    沈清夜见她痛痛快快地答应了,也不再卖关子,“清河王确实有意唐突你,但我去得及时,他并未占到什么便宜。”

    听到这儿,燕筱筱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虽然看出了沈清夜十分的不爽,但不知为何,她心底就是隐隐笃定,有沈清夜在,他决计不会让纪擎苍对自己怎样。

    本能地觉得此话题不宜再进行下去,燕筱筱遂岔开道:“颜洛离怎么样了?”

    昨天莫邪带走了颜洛离,燕筱筱虽未多加吩咐,但凭莫邪的办事谨慎,一定会把颜洛离送到沈清夜那里医治。想来沈清夜昨天

    能到花园那里寻自己,多半也是经莫邪的口中得知了自己的去处。

    沈清夜手上的折扇一顿,叹道:“被打得不轻,而且看他身上还有旧伤,想来昨天那样,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燕筱筱眉头紧了紧,默了片刻,随即起床,“带我去看一看。”

    沈清夜引着燕筱筱来到曦云宫的后殿,颜洛离暂住的小院。

    还没进门,就闻到一股药味儿。

    颜洛离正坐在桌边吃饭,看他僵硬的动作,也知身上的鞭伤还很疼。他的旁边坐着秦隐,后者此刻正喋喋不休地抱怨着什么。

    二人见到燕筱筱,立刻起身施礼。

    “你身上有伤,免了吧。”燕筱筱的目光上下扫了颜洛离一遍,“朕听沈太医说,你身上还有旧伤。可见昨天挨打已不是第一次了

    ,为什么不告诉朕?”

    颜洛离有些局促地扯下袖子,遮住涂了伤药的手臂,“皇上每日国事繁忙,这么点小事,怎么能惊扰皇上。”

    燕筱筱眉心微蹙,心知颜洛离有此遭遇多半还是因自己对他特别,惹得燕中羽不快,才私自欺负颜洛离。

    燕筱筱暗叹一声,向一旁的秦隐吩咐道:“你以后就跟着他吧,注意护他周全。若是颖川王再找他麻烦,记得及时报告。”想了

    一下,又补充道:“尽量在暗中跟随。”

    秦隐和颜洛离都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前者很快回过神儿来,还欣然领了旨。

    颜洛离欲言又止地望着燕筱筱,几次开口却没问出声。

    燕筱筱颔首道:“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颜洛离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出了一直困惑着自己的事,“皇上为什么对奴才这样好?”

    燕筱筱轻笑,“朕不是说过,朕与你颇有眼缘吗?觉得你很像朕的弟弟。”

    颜洛离神色一黯,“皇上是说颖川王殿下吗?”

    燕筱筱微怔,失笑道:“不是他。朕只是觉得你很好,所以对你特别了些。”

    “那皇上又是为什么让沈先生接奴才进宫的呢?”

    颜洛离虽然年少,但心思却比同龄的孩子成熟细致。

    燕筱筱顿了顿,沉吟片刻后,才答道:“确是有些原因的,但现在朕还不便告诉你。待到时机成熟,自然会让你知道。”

    颜洛离知道再问不出什么,只能规规矩矩地跪在地上,向燕筱筱郑重地叩头谢恩,“无论皇上是出于什么原因,但皇上今时今日

    对洛离的关照与回护之恩,洛离没齿难忘。”

    燕筱筱眸光微黯。

    按照燕氏皇族的族谱来说,颜洛离一脉才是嫡系。燕烈之后,包括被自己附体的燕弃雪在内,当朝皇室皆是旁系。而颜洛离的

    祖父昭阳太子正是死在了燕弃雪的祖父燕烈手上。

    如此一番计较下来,日后颜洛离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和其先祖的遭遇后,只怕到时候不恨她就不错了。

    ……

    转眼,夏去秋来。

    燕弃雪当日篡改吕昭账簿的后果,正逐步显现出来。

    吕昭身为当朝太尉,又是辅政大臣之首,凤方的事情,自然悉数由他定夺。这各人职务的升迁,和其辖下部队的粮饷分派

    ,也皆由吕昭经手。

    既然由他一人管理,便难免有所偏差,厚此薄彼。至于谁多谁少,谁升谁降,那自然是要看下边人的表现了。

    燕弃雪在修改账簿时,故意在几位秉性纯良的将领那页抹去几位数。吕昭查账时,见这几位将领不识好歹,就难免不去克扣他

    们的粮饷,并施以打压。

    武将不同于文臣,脾气火爆不说,肚子里也没有那么多弯弯绕。吕昭如此苛待,自然引来那几位将官的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