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干什么?”

    纪擎苍俯视着她,忽而自嘲一笑,“这里是皇宫,我们的身份现在是君与臣,我即使想,又能干什么?”

    燕筱筱别开脸,避过他灼人的鼻息,“你知道就好,还不赶快让开!”

    困住她的人默了良久,再开口时,语气中竟带了几分无奈,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寂寥。

    “雪儿,你为什么这样排斥我?”

    燕筱筱听纪擎苍如此说,不由得周身微震,抬起眼看向对方近在咫尺的俊颜,却下意识地觉得,这一刻的纪擎苍有些陌生。

    “你什么意思?”

    纪擎苍细细审视着她精致如画的眉眼,“从你我相见的第一面开始,你就好像打心底里排斥我。为什么?”

    燕筱筱被对方责问得无言以对,她总不能说,自己知道前世时,他和燕弃雪的结局吧。这一生,他正是自己要替燕弃雪除去的

    最后一个仇敌!

    况且,他俩初次相见时,掌控身体的是燕弃雪。她能对纪擎苍仅仅只是表现出些许的排斥,而不是挥剑就砍,已经实属难得了

    !

    随着后来,两个人之间的接触增多,燕筱筱对纪擎苍也越发的憎恶,这无关于前世的仇恨纠葛,仅是就这一世而言,燕筱筱也

    是很讨厌纪擎苍的。

    燕筱筱的优点虽然不多,但是却很有原则,一旦这人遭她讨厌了,便会很有原则地讨厌到底。

    第八十四章 诏书

    沉默良久之后,燕筱筱语气清冷,却分外理智地开口道:“你在问我为什么之前,是不是该先问问自己,为什么要接近我?说

    到底,我不过是你通往权利的垫脚石,持着这样一份动机来接近我,你还好意思责问我为什么吗?”

    纪擎苍被她的话堵得哑口无言,诚如她所说,自己起初接近她,的确是动机不纯的,只是经过这近一年来的相处,纪擎苍发现

    ,自己似乎已经渐渐忘了自己的初心。

    不知从何时起,他已开始身不由己地关注她的一举一动,她的一颦一笑,在不经意间已开始牵动自己的情绪……

    纪擎苍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抚摸她的脸颊,却被她一脸嫌恶的避开。

    又是这样!每每自己想要亲近她时,她就总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甚至是厌恶至极的表情……

    即使自己敞开心扉,也换不来她一丁点儿的回馈,哪怕连个温柔的眼神儿,都吝啬于给他!

    她就如此憎恨自己吗!?

    纪擎苍落空的手搭到燕筱筱身后的椅背上,手指随着渐渐升腾的怒意,慢慢收紧,捏得雕花的梨木咯咯作响。

    他下意识地觉得,自己总有一天会失去这个骄傲而又狡黠的女子。

    不……既然从来没有得到过,又何谈失去……

    这个认知似爬虫毒蚁啃噬着他的骄傲与尊严,他纪擎苍一生恃才傲物,只要是他想要的,从来没有得不到的,无论是这天下,

    还是她!

    既然她总是躲开,那他就牢牢地把她抓住,折断她的双腿,拔去她骄傲的翎羽,将她永远困在只属于他的囚牢中。

    恨也罢,爱也罢,他要她的世界和她的眼中,只能放着自己!

    就像现在!

    纪擎苍一把捏住燕筱筱尖巧的下颌,声音带着极端的冷酷与不容抗拒,“燕弃雪,你这一生,都休想逃开我!”

    紧接着,便在她又惊又怒的目光中,向着她逃避的朱唇压下……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响起太监们的呼喊声。

    “不好了!走水啦!快来救火啊!”

    燕筱筱趁机用力一推,终于从纪擎苍的桎梏中挣脱出身。

    与此同时,厅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莫邪躬身施礼道:“皇上,前院失火了,请皇上移驾。”

    燕筱筱勉强整理了一下容色,望向脸色阴鸷的纪擎苍,清冷淡然地向着莫邪身后的几名侍卫吩咐道:“清河王有些醉了,你们几

    个现在就护送他回王府,务必亲自送达。”

    燕筱筱将“务必”两字说得格外清晰,其意不言而喻,就算是押,也要把纪擎苍押走。

    纪擎苍面色阴沉不定,默了片刻后,一双手在身侧紧了紧,但最终还是向着她依例施了一礼,转身走出了厅门。

    目送着纪擎苍的背影离去,燕筱筱方觉一阵脱力,差点儿再度跌坐回椅子上。

    刚刚纪擎苍的眼神儿和气势太过骇人,在那种绝对的压迫感下,她的手指到现在,仍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着……

    如果不是莫邪及时领人闯进来,纪擎苍今晚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来。

    这纪擎苍怎么跟前世时的反差这样大?该不会……他真的对自己有意……

    这个念头一跃上脑际,燕筱筱便觉惊悚,止不住又是一阵脊背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