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筱筱的双手隐隐有些颤抖,她努力稳了稳心神后,将白夜扶正,一手按在他的背心,试图学着他之前的样子,帮他引导体内

    燥乱的内劲。

    可是她刚刚注入一道内力,白夜就猛地呕出一大口鲜血,随即气息竟越发地微弱起来。

    燕筱筱按在他胸口的手,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心跳……正在慢慢弱下去!

    燕筱筱吓得猛地缩回手,命令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将放在一旁的衣物胡乱穿上,半扶半抱着白夜冲出了地窖。

    她凭着记忆,将白夜带到了最近的一家医馆。

    因此时已是午夜,街上没有行人,医馆也早已打烊。

    燕筱筱敲了半天的门,仍不见有人来开,便一脚踹开了大门。

    门板孱弱地吱呀倒地后,里面露出一位五六十岁的老者,对方正睡眼惺忪地往身上披着衣服,看起来,应该是来开门的。

    在自家门板被人爆裂地踹飞后,老者就瞪大了一双老眼,僵在原地,满脸的惊愕,显然是被这暴力闯入的入侵者吓到了。

    燕筱筱把白夜扶到他面前,“大夫,救他!”

    这老者确实是这家医馆的郎中,难得他没有被现在满目赤红、一身煞气的燕筱筱吓到,而是惊魂未定地指了指一旁的平床。

    燕筱筱立刻把白夜扶到床上躺好,望着他苍白的脸颊,一颗心如被千万把利刃穿透……

    第一百九十二章 医圣

    待燕筱筱把人扶到床上躺好后,老者来到白夜身边试了试他的脉象,又扒开他的眼睛看了看,沉吟片刻后,叹了一声,“姑娘

    啊,把人抬走吧。”

    燕筱筱心猛地凉了半截,出口的声音有如在梦里,带着几分不真实、不确定,“大夫,你为什么不给治?”

    老者摇摇头,“不是老夫不给治,而是老夫治不了。若老夫所料不差,你们都是习武之人吧?这位公子的体内经络尽毁,连心脉

    也严重受损,只怕是活不长了。就算能救回来,也多半是个废人。不治也罢。”

    燕筱筱身形微晃,扶着床边勉力站稳,她的脸色比白夜还要难看,“你,你说他活不长了?”

    老者点点头。

    老者的话,便如一枚重磅炸弹,将她的大脑炸得一片混乱。

    他快要死了,他快要死了……

    这个念头几乎烧得她双眼通红,更灼尽了她所有的理智。

    不!他不能死!她不允许!

    燕筱筱似抓住救命的稻草一般,揪住老者的衣襟,声音阴沉嘶哑,“不可能!他这么年轻,武功这么好!不会轻易死的!你有什

    么药尽管拿来用,你若医不好,我就带他去别处。我就不信这天下没有能治好他的人!”她将随身带的那块鸡血凤凰石扔在案上

    。

    “诊金。”

    这鸡血石目前是燕筱筱身上唯一的,也是最值钱的东西了。这块鸡血凤凰石价值连城,几乎能买下半座城池。可她现在顾不上

    那些,只想一心治好白夜,哪怕能延缓他的病情也是好的。

    燕筱筱心底已打定了主意,要去找一个人,如果这世上真能有人医好他,那么非他莫属。

    老者望了望那枚一看就价值不菲的鸡血石,叹了一声,“好吧。老夫就用压箱底的山参帮你吊住他这口气,至于以后怎么样,就

    看你们的造化了。”

    当郎中离去熬药时,药堂内就剩燕筱筱和白夜两个。

    她站在床边,望着陷入昏迷中的白夜,眼底有数不尽的心绪,爱的、恨的、愧疚的、伤感的,她说得出的,说不出的,飘来转

    去,最后沉淀成一抹复杂难言的情愫。

    燕筱筱抽出手帕,一点一点地抹去他脸上的血迹,每擦一下,她的心便痛一下,也软了一分。

    明明已经决定不再交付出真心,可面对此刻的他,那股揪心的痛,又骗得了谁?

    她还是不够冷血绝情,否则她应该借此机会将他丢下,任他自生自灭,省得他日后再继续纠缠自己……

    不错,她是恨他的。恨他在自己好不容易积攒起勇气去相信一个人,去全心全意地喜欢一个人时,回给她最无情的背叛与伤害

    。

    既然已经伤过她,他就不该再来招惹自己,不该再害自己重新陷入感情的漩涡。

    尤其不该像现在这样,为她做这么多,几乎就此送命……

    燕筱筱自诩还算冷静自持,可是“情”之一字是这么的让人琢磨不透,掰不清,分不明……

    明明她一直在回避,在抗拒,可是这个男人就是总能有意无意地撩拨她的感情,时而霸道,时而温柔,软硬兼施地将她潜移默

    化,让她去习惯他的存在,习惯他的怀抱,他的亲吻,他的味道……不时地触动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然后让她,在不知不觉间,慢慢沦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