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二皇子今年刚满七岁,不过因为自小就在每日一大堆补品的浇灌下长大,白思筱的身体比同龄的孩子高壮了不少,不知情的会以为他已经十岁出头了,殊不知他才刚刚七岁。

    白思筱不满地嘀咕着,“娘亲,为什么您每次离宫出走,都要拽着孩儿。不知道孩儿年纪还小,根本不到驾车的法定年龄吗?”

    燕筱筱曲起食指敲了一下儿子的头,“少废话。你自小吃了那么多好吃的,生得比你哥都高,跟个高大壮似的,让你给为娘出点力怎么了。”

    白思筱揉了揉被敲痛的后脑勺,撅起小嘴抱怨道:“娘亲一跟爹爹生气,就拿我撒气。孩儿怎么这么可怜……”

    “白——思——筱,你说什么呢?敢不敢大点声?”

    眼见娘亲要发飙,白思筱立时换了一副谄媚的嘴脸,“咳,娘亲,你看前边就是街市了,好像有您最爱吃的青团。孩儿给您买啊。”

    不知道为什么,娘亲明明长得这么端庄柔美,可一生起气来,那气势就跟父皇一样,会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燕筱筱哼了一声,放下了车帘,轻抚自己的小腹。

    不错,她又有身孕了。这是她和白夜的第五个孩子,才四个多月,还不到显怀的月份。

    自从与白夜大婚之后,她成为了他的妻子,大魏的皇后,全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孩子孝顺,丈夫宠爱,一家人母慈子孝、相亲相爱,所有人都说她是天底下最让人羡慕,也是幸福的女人。

    虽说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不过在燕筱筱看来,群众们也有被误导的时候。

    什么被宠上天的绝世嫡后,什么帝王的心尖甜宠!误!大误!

    如果每天都要过猪一般的生活,那她宁愿不要这样的日子。

    不错!她,大魏皇后,现在每天过得,就是猪一般的生活!

    大约是因为她这副身体自小娇弱,兼之两人从前经历过那么多的风风雨雨、生离死别,所以白夜对她照顾得极为仔细周到,堪称无微不至。

    不过适当的呵护还好,如果是过分的呵护,真真地拿她当猪来养,一天五顿,海碗大的营养品、各种大补的灵药,流水似的往肚里灌,换谁都受不了了!

    尤其在诊出她再度怀孕之后,白夜这位冷面君王瞬间升级为“护蛋母鸡”中的战斗机!开始对燕筱筱做出全天候,十二个时辰,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紧迫看护与饮食调理。

    燕筱筱受不了了,真的受不了了。这清福爱谁享谁享去!

    姐是猪八戒甩耙子——不伺候(猴)了!

    现在已经过了胎气不稳的头三个月,现在不溜,更待何时?

    白思筱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娘亲,上一次您离宫出走后,投奔七姑姑和七姑父的涿阳侯府不成,被父皇捉回去。这一次又想投奔谁?”

    燕筱筱听着白思筱不无揶揄的话,心底好笑地骂了一句“死小鬼”后,沉吟着说道:“这一次咱们走远一点,去凤国,投奔你舅舅去。”

    白思筱听说这一回要出国,立时惊讶地“啊”了一声,“要去凤国!这么远?娘亲,孩儿还小,怕肩负不了护送您这么远的重则啊?”

    燕筱筱又掀开车帘,赏了儿子一记爆栗子,“死小鬼。要不是为娘身体不行,驾车不便,谁会带你这个小拖油瓶。再说了,你爹的武功都白教你了?你不是号称,打遍大内无敌手吗?”

    白思筱抽着一张苦瓜脸,“娘亲,那是那些暗卫大叔们让着孩儿的好不好。”

    开玩笑,这要是自己敢送母后逃出国去,被父皇捉回去,还不扒了自己的皮。

    况且……父皇虽然是舅舅的师父,但好像不怎么喜欢母后与舅舅往来……

    白思筱这样想着,便不由自主地念叨出声,“再说了,父皇好像不喜欢您跟舅舅来往过频吧……”

    一提这件事,燕筱筱更觉气不打一处来。

    自从她借着这副躯体重生之后,白夜似乎就变得有些神经兮兮的。

    她知道,从前燕洛离曾对自己抱有某些不切实际的心思,不过碍于他们姐弟的身份,燕洛离从来没有明确表达过,更不曾表现出什么。

    可是自从自己借着这具晋国十公主的身体复生之后,白夜就格外计较自己与燕洛离的关系。

    大约是他觉得,现在的自己,已经与燕洛离没什么亲缘关系,所以对方可以无所顾忌地对自己生出些什么旁的心思来。

    天底下怎么有这么无理取闹,又小心眼的男人?

    什么千古帝王、十世明君,分明就是一个大号的醋坛子嘛!

    说起燕洛离,在当初燕筱筱跟纪擎苍同归于尽后,大约是因为凤凰右眼也被一并毁去了的缘故。

    燕洛离胸口上那枚代表了燕氏皇族五百年血咒的凤形胎记也随着消失了,其意不言而喻。

    凤国嫡系皇族身上的诅咒被解除了,这对于大凤无疑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自那以后,已过去十年了,燕洛离除了皇后赫连婉柔以外,又迎娶了几位妃子。

    听说他现在已经育有七位皇子和五位公主了,说起来在子嗣方面,燕洛离要比他师父白夜强上不少。毕竟人家是三妻四妾,而白夜的后宫却只有自己这么一位嫡妻。

    想到这里,燕筱筱不由得想到了景和郡主,也就是太子白念筱的义母。

    想起她,燕筱筱心底多少有些不舒服。

    说起来,曲华裳都已经三十岁了,可至今未嫁人,其意不言而喻,就是她始终不曾忘记过白夜。

    虽然自从她这正主入宫后,曲华裳就从皇宫中搬了出去。但每个月,她还是会借着探望太子的机会,进宫逗留一日。

    虽说燕筱筱清楚,白夜和曲华裳之间,不会发生什么。但这种丈夫明白无误地被人惦记着的感觉,多少会让她不爽。

    这无关个人的修养心性如何,完全是出于人之常情。

    燕筱筱正望着窗外出神儿的功夫,他们的马车已来到了街市上。

    “娘亲,孩儿去给你买些吃的吧。”

    白思筱向燕筱筱请示了一句后,就跳下马车,到前面那家甜点铺子去给娘亲大人买她最爱吃的青团糕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