翼光摘下兜帽,虽然戴着黑色的口罩只露出小半张脸,光从那精致的眉眼就可窥视到他俊俏的容貌。

    霍永森道:“你的禁足令解除了?”

    “我是偷偷跑出来的。先不说这个,我得到消息,我们家的旁支和沈家合作了,你小心!”翼光懊恼不已,从军队退役后,家里人放松了对他的管制,就连他混娱乐圈都不甚理睬,他本以为在该成家前,家里人都不会管束他,却没想到他把万仟捞回家的行为会引来长辈的震怒。

    陈家是政治背景浓厚的世家,翼光所说的旁支是陈家最强的一条旁系,势力也只比霍家沈家这种势力稍逊一筹而已。

    霍永森不咸不淡地回道:“这个不用你来通风报信,要是连这点消息我都收不到风声,这里早该换人了。”

    说着,他手指点了点光滑的桌面。

    那副不可一世的样子让翼光看着就来气,要不是他年纪还太小,就不至于被挟制得这么厉害,再给他几年时间,他也能把万仟护得很好。

    万仟……

    男人坠楼的那一天,翼光一直在思考他最后所说的话,“那件事”到底指的是什么事?是谁误导了万仟,以为他要万仟去顶罪的?

    资金转移的事情不是他干的,这么低劣的栽赃嫁祸的手段,到底是谁!

    霍永森看着文件头也不抬地说:“不要用那种猥琐的表情想我的人。”

    “我……”翼光真想一杯水泼到那张冰块脸上,他长得英俊潇洒玉树临风,哪里猥琐了,他还戴着那么大的口罩,怎么看到他表情猥琐了?

    “别以为我不敢动手!”

    霍永森老神在在地又翻了一页文件,钢笔在上面“沙沙”地书写着清隽有力的字体,“如果想被我打包送回陈家,你就尽管动手。”

    这么一说,翼光就没声了,他费了老大的劲才从家里溜出来,要是连万仟的一面都见不上就要被提回家,那也太惨了!

    翼光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他掏出u盘丢到桌子上:“这个给你,应该能用得上吧!”

    ——

    万仟无力地睁开眼,他的双眼直直地望着天花板,身体机能的衰败,就连他自己都明显能感觉到了,但还是没有办法得到解脱。

    护士姑娘进来更换吊瓶的药水,看他的眼神不太和善,但万仟摘了眼镜基本和瞎子差不多,他只能感觉到旁边是护士。

    “呼——”万仟手指艰难地动了动,可是注射了镇定剂后,他的舌头发僵,身体也发木,护士姑娘注意到他些微动静,却故意忽略过去不理他。

    无助的感觉涌上心头,他已经废物到连最基础的动作都做不了了,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

    膀胱鼓胀的感觉清晰而强烈,他从昨晚到今天下午都没有上过厕所,液体贮存早已到达极限了,不知道自己还能支撑多久。

    此时此刻,他祈求着霍永森的到来,忍耐到浑身冒着冷汗。

    第61章 尿床

    温热的液体洇湿了裤子和被褥,万仟脸颊的肌肉抽了一下,却做不出什么表情,眼球轻微地转动,眼睛很酸涩,但一点眼泪都流不出来。

    霍永森和翼光来到医院,看到的就是木偶一般躺在床上的人,两眼放空地望着不知名的某处,心电仪“嘟,嘟”地跳着。

    形如枯槁的男人把翼光吓住了,他放下果篮和花束,凑到床前道:“万仟,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指尖轻轻地触碰男人消瘦到凹陷进去的脸颊,翼光心疼到鼻子发酸,难以置信,一个月前还是好好的一个人,被折磨得只剩下半条命。

    记得那时候男人的腿被枪打中了,为了将男人的伤势看得真切些,他掀开了那张被子。

    万仟急促地呼吸,但他根本没有一丝反抗能力,最后一块遮羞布被狠狠扯开,他选择闭上了眼睛。

    霍永森瞳孔猛地一缩,迅速将被子按了下去,隔绝了翼光震惊的视线。

    他将翼光驱赶出房间,再掀开被子把男人潮湿并且冷透的衣裤都换下来,也不知道男人维持这样不堪的模样多久了,他很自责,在公司一忙起来都忘记询问男人的状况了。

    由于身下垫了手术尿布,省却了更换床单的麻烦,但更麻烦的是男人被翼光看到了自己不堪的一幕,思想会钻牛角尖。

    “阿仟?”霍永森将男人上半身抱在怀里轻轻呼唤,男人是真的太瘦了,透过薄薄的病服,摸到的都是一根根的骨头。

    “阿仟?”见男人没有反应,霍永森心里“咯噔”一下,有些不好的预感。

    万仟身体一阵僵直,张嘴“哇”地呕出一口黑红色的血块,彻底昏迷过去。

    医生匆忙跑过来,他检查后说:“闷气郁结于心,患者暂时昏迷过去了。”

    霍永森松了口气,但很快地变了脸:“医生,既然阿仟的情况稳定下来了,我要求转院。”

    顶层病房的病人进出都需要汇报院长,医生见他态度坚决,只好上报请示。

    翼光看到霍永森从病房里走出来,冲上来就是一拳,霍永森侧过头,拳头从他脸侧擦了过去,脸颊擦出了一条红痕。

    见翼光还想动手,霍永森冷冷地说:“就算我错了,也轮不到你来教训我!别忘了他是因为谁才受伤的!”

    如果是霍永森来布置翼光的计划,绝不会让万仟暴露在险境下,让他被打伤。还有万仟被迫跳楼自杀,翼光和他同样难辞其咎。

    翼光一脚踹在旁侧的座椅上,嘴里吐出丰富的脏话词汇,一点儿都没有在万仟面前那个单纯且有礼貌的少年的影子。

    “霍先生,您为什么突然要转院呢?是对我们医生的医术有疑虑,还是别的原因?如果是因为心脏源的话,这不是院方能决定的,这个等到需要登记过的捐献者出现后才能进行安排。”院长小心翼翼地说。

    医院的建设离不开这些大财团的投资,少了一个顶尖财团的资助,他们医院也许到明年的名次就要跌下好几名了。

    “我记得你们顶层护士是有兼任护工的职责的,那么为什么我的爱人憋不住尿床了,也没有任何人查看呢?”一想到万仟在医院里还被护士欺负,他连杀人的心都有了。

    院长掏出手绢抹着额头和鼻尖冒出的汗,“竟然有这样的事?我马上去把值班护士招来,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是护士失职,我一定会严厉查处,绝不手软!”

    顶层病房基本上是一个护士负责一个病房,想要找出来那是很容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