璀璨繁星之下,女人笑靥如花,颜如朝露,不染岁月风尘。

    何为舞台?

    众人注目之处,皆为舞台!

    层层的人群外圈,与她容貌有几分相似的女生,隐在人群之中,目光紧紧追随着她,闪动的眸光中好像坠进了星光。

    叶灵韵一眨不眨地盯着忘我起舞的叶栀之,微红的眼眶渐渐盈满了泪。

    ——“跳舞这么苦,姐姐是因为什么学跳舞的呢?”

    ——“因为喜欢呀。”

    ——“有多喜欢?”

    ——“嗯……我也不知道,就是想一直一直跳下去。就算以后老了,看不见灯光听不见音乐,我也会继续跳下去,没有什么能让我放弃。”

    原来叶栀之真的从来没有放弃跳舞。

    是舞台抛弃了她。

    她不是废人,至始至终,都是他们这些自以为是的人,把她当作废人看待。

    一面打击,让她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了,一面又逼她振作。

    那么骄傲的人,在这一年,究竟受了多少委屈,才会……几度想放弃一切。

    她想要的,不过是一个信任。

    却没有一个人信她。

    连身为亲妹妹的自己也……

    盈了许久的泪终于夺眶而出,叶灵韵转过身,迈着沉重的步伐,沉默离开。

    走了几步,手臂忽然被人轻轻撞了一下。

    叶灵韵停住脚步,抬起头,看向跟过来的男人。

    他脸上还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比湖水还清澈的眼睛。

    或许是她的哭相太吓人,那双眼睛里露出惊愕和慌张。

    “小叶妹妹,你怎么哭了?”

    “我没哭。”叶灵韵抬手,随意用衣袖抹掉眼泪。

    “是因为你姐姐吗?”傅从扬意外地正经,甚至有些温柔。

    叶灵韵闭了闭眼,点头。

    她的声音有些颤:“你说得对,我错了,我做错了很多事,我以为我都是为了她好,但是我好像没有一件事是做对了的,我……”

    说到后面,她的声音被激动的情绪带着越来越颤抖,最后泣不成声。

    这是她第一次在人前哭得这么难看。

    头顶忽然多出一份重量,男人温暖的掌心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有一件事,你没有做错。”傅从扬微微弯腰,抓着自己的袖子,擦去她满脸的泪水:“你很爱她,比你自己认为的,更爱她。”

    叶灵韵止住哭泣,泪眼婆娑地望着面前的男人。

    他的眼睛真的很漂亮,明亮又清澈,像是一汪清泉,一眼便能望见底。

    此刻那眼睛微微弯起,无声无息表达温柔的安慰。

    被这样一双眼睛注视着,她的心跳忽然不受控制地漏了一拍。

    在他们不远处,穿着淡黄纱裙的女人,冷冷盯着这一幕。

    **

    “滚——”

    赵宅,女人歇斯底里的声音几欲揭穿屋顶。

    紧接而来的,是瓷器被砸碎的哐当声。

    佣人们纷纷退下,不敢再多留半步。

    从雾岛回来后,赵希蓝就一直在发脾气。

    一想到叶栀之重新跳舞,一想到叶灵韵与傅从扬那般亲昵,她一口银牙都快咬碎。

    她出生于文艺世家,三代习舞,继承了优秀基因的她,从小就展现出超出旁人的舞蹈天赋,也被母亲寄予厚望。

    赵希蓝一直觉得自己是天才,每次比赛,她甚至觉得自己不用尽全力,都能轻松第一。

    直到她遇见叶栀之,在桃溪杯少年组的比赛上,她第一次见到叶栀之跳舞。

    同样的年纪,同样一支舞,她与叶栀之之间的差距,远不是第一第二的名次能衡量。

    她第一次意识到,天才之间,也有差距。这差距,是她用尽全力也无法跨越的。

    此后,赵希蓝疯狂练舞,可依旧被叶栀之远远甩在身后。

    无论她怎么努力,她都只是叶栀之的影子。

    可能连老天都看不下去了,叶栀之的视力开始出现问题。

    赵希蓝是第一个知道这件事的人,是叶栀之亲口将这个秘密告诉了她。

    那时她和叶栀之还是“好朋友”,叶栀之最信任的人便是她。

    “希蓝,我不知道这双眼睛还能看见多久,但我知道,我站在舞台上的时间恐怕不多了,我只想趁着自己还能看见,再多上台一次,每一次,都可能是我的最后一次。我太爱跳舞了,哪怕这双眼治不好,我也要跳到完全黑暗的那天。你会帮我瞒着的,对吗?”

    叶栀之是这么说对她说的。

    叶栀之真的很信任她。

    只是信错了人。

    赵希蓝从一开始就没把她当朋友。

    日夜相伴在身边的,并不一定是朋友,而是掌握了猎物一切弱点后,伺机扼杀猎物的敌人。

    在那次演出前,赵希蓝故意卡着即将上台的时间,将叶栀之的事透露给韩怀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