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泼皮机灵得很,掌柜一向信任他,当下就点头:“你去后院带人过去,好好教训一下他,警告他不该管的事少管!”

    泼皮得了鸡毛,当作了兵马大元帅的调令。当下就挺胸抬头地去后院叫上了打手,一群人轰轰烈烈地往破落街走。

    当他们到时,姚青绶恰好从一位寡居的老婆婆家中出来,一眼看见了这些人朝着自己而来,也顾不得避让脏污,拔腿就往闻家人住的院子跑。

    “小白脸,给你爷爷我站住咯!”泼皮大喊着,指挥着打手们,“快点上去!给爷打断他的腿!”

    姚青绶在全力奔跑时才体会到闻于逢这具躯体的强健,她一连穿过了三个街区都不带一丝喘的。忽地后背一痛,姚青绶栽倒在地。她爬起身来,发现那些打手已经将她包围了。

    那泼皮气喘吁吁地走到姚青绶身前,捡起方才扔出去砸她的棍子杵在地上,恶狠狠地瞪着已经插翅难逃的姚青绶:“你他妈还想跑到哪去?”

    “爷今天就打断你两条腿,让你知道知道什么事可以管,什么事你最好问都不要问!”

    那泼皮挥起棍子,“咔嚓”,伴随着骨头碎裂声音的是棍子落在地面上的闷响和泼皮的惨嚎。

    “闻于逢?”姚青绶激动地看着来人,满心是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激动,“你小心!”

    闻于逢朝她点头示意她安心,脚尖一踢,将木棍踢至空中,右手接住,冲进了人群。

    闻于逢在上次和刺客搏斗体力耗尽而昏过去之后,开始痛定思痛。

    目前二人关于“为什么两人会互换”、“要怎样才能换回自己的身体”还毫无头绪,恐怕短期内都不能解决了。

    可是造反这种事,错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如果时机成熟,二人还是没有回到自己的身体的话,就只能用这具娇小姐的身体去造反了。

    故而,他除了开始有意识地锻炼这具身体的力量之外,也开发了新打法,充分利用了躯体娇小灵活的特点,在敌人间如同游鱼般穿梭,借力打力,几个来回之后,街道上就躺满了哀嚎不止的打手。

    “快走。”闻于逢拉着姚青绶的手往巷外跑。

    巷口突然出现一群人,把窄窄的巷口堵得水泄不通。

    闻于逢拉过姚青绶,让她躲在自己身后,警惕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是什么人不重要。”一个中年富商模样的人走了出来,正是方才和泼皮讲话的掌柜,他阴恻恻笑着,“重要的是——你们得知道自己究竟得罪了什么人!”

    第10章

    打手们越逼越近,逐渐成了合围之势。

    闻于逢瞧着那个掌柜,挑衅问道:“得罪了什么人?是得罪了乌龟?还是得罪了王八蛋?”

    姚青绶见势不好,这么多人一拥而上,闻于逢用着她的身体根本打不过。她拉了拉闻于逢的衣袖,让他不要激怒对方,又朝掌柜喊话:“天子脚下,这也不算什么人少的地方,惊动了京兆尹府,差役来了,你们也有麻烦。有什么误会,我们尽可以坐下来谈。”

    “京兆尹?”掌柜冷笑一声,“看来你们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在和什么人作对。给我打!”

    打手们得了令,挥着棍子就往两人所在之地冲。

    “姚小姐,你恐高吗?”闻于逢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姚青绶不明所以:“什么?”

    “得罪,来不及了!”

    闻于逢话音刚落就将姚青绶背在背上,借着蹬墙的力量,站上了屋顶。底下的打手们都措手不及,眼睁睁看着闻于逢背着姚青绶在屋顶上飞奔,转眼没了身影。

    姚青绶被闻于逢稳稳地背着,风擦过她的脸,万家灯火都在脚下。

    急速的前进中,她的的心脏像是只隔着一块皮肉,和闻于逢的贴在一起。她能感觉到对方快速跳动的心脏,不,或许是错觉,砰砰叫嚣着的,是她的心。

    转过了几条街后,找了个没人的地方,闻于逢把姚青绶放了下来:“姚大小姐,你怎么会得罪他们的?”

    姚青绶简单讲事情讲了,问道:“你又怎么会在这里?”

    “天天在承恩公府闷都闷死了,你今早说来找林志叔他们,我就想着一起。出来的时候为了躲人晚了一步,你们都聊完了。”闻于逢耸耸肩,“不过也不能算晚,刚好能帮你解围也不算白来。”

    “你的伤……”

    闻于逢一挥手:“早没事了,当时就是脱力了而已。”

    姚青绶放下心来:“走吧,今天的事情我再想想怎么解决。”

    王掌院的失踪也被算在了刺杀太子的刺客头上。刘贵妃没了药,派太监去王掌院家询问,作为真正炼药的人,姚青绶自然而然地就成了刘贵妃眼前的红人。

    通运钱庄背后的几个亲王不安分也会威胁到皇帝,她或许可以以这个理由去说动贵妃娘娘,借她的手把这件事情解决了。

    “姚小姐,这件事你不要管了,交给林志叔,他们会解决的。”闻于逢道。

    姚青绶警惕起来,如果这件事完美解决了,闻家旧部绝对不可能像上辈子一样,在皇城拥有一个财富和信息源源不断汇聚的窝点。

    闻于逢却没看清她的神情,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接着说道:“你当真以为那些清流乃至皇帝不知道这件事吗?林志叔他们会保证破落街的街坊们都能有着落,你不要再掺和了,我怕你会被牵连。”

    “陛下……”姚青绶也不敢肯定,虽然当今圣上比起太子要称职得多,可是也算不得什么贤明君上,“我会小心的,总不能让恶人逍遥法外。”

    她的不死心完全在闻于逢的意料之中:“那你要是再去调查,就叫上我。”

    “对了!”姚青绶取出魏鸣写的名单,递给闻于逢,“你有什么头绪吗?破落街一时半会儿拆不了,现在最重要的还是闻家的事情。”

    闻于逢顺著名单看下来,用手指轻轻弹了下纸张:“巧了,这里有个人,既和闻家有关系,又可能知道破落街的事。”

    姚青绶凑了过去,借着点月光,看向闻于逢指着的名字,有些耳熟:“张其立……京兆尹?”

    一刻钟之后,闻于逢带着姚青绶躲在黑暗中,一墙之隔就是张其立的卧室。

    “你要做什么?”姚青绶凑进他的耳朵,小声说,“他就算知道什么也不会说的,我们还是应该先想办法拿住他的把柄,再来威胁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