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远对此事也有过耳闻,于是接话道:“听说四皇子是烧了户部的账册,所以才被派去燕北,负责和那些反贼谈诏安的。”

    一位在户部任职的大人叹道:“没想到这种丑事竟然已经远传了,连市井百姓都知道了。”

    世子笑道:“李大人有所不知。胡掌柜可不是什么普通市井小民,连太子妃,他都能说得上话呢!”

    听见“太子妃”三字,那位李大人冷哼一声,想说些什么,但终究顾忌着太子妃的尊贵身份,最终什么也没说。

    世子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苦了你们了。”

    且说当日催债的人白天刚刚进了四皇子府,晚上户部就失了火,账册单据都烧得干干净净。

    谁都能看出蹊跷来。可惜没有证据,四皇子又受皇帝的宠爱,眼看着这件事就要不了了之了。

    谁知道国舅爷直接带着兵把四皇子府给包围了。

    国舅爷生来就是没脸没皮的人,有了这么多兵撑腰,当下就大摇大摆地从队伍中走了出来:“本官奉命赈灾!四殿下亏空国库,故特来讨要!”

    四皇子府府门紧闭,任他如何叫唤也纹丝不动,倒是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把国舅爷一行人当耍猴看。

    国舅爷任是城墙厚的脸皮也挨不住了,挥着马鞭朝围观人群叫道:“没见过讨债的啊!都散了都散!”

    “国舅。”姚青绶在东宫听闻国舅办事不顺,故而赶来。

    太子当初说老四是块硬骨头,果然难料理得很,连户部都敢烧。

    “大外甥媳妇你怎么来了?”国舅爷抓耳挠腮的,觉得自己这个脸丢大了。

    姚青绶不理他,指着四皇子府门下了命令:“把门给我撞开。”

    国舅带的都是东宫亲兵,在这里跟着这个不靠谱的国舅爷在这里憋了一肚子的气,如今得了太子妃命令,立刻就翻身下马,几人合力抱起门前的石狮子。

    “三,二,一,扔!”

    领队喊着口号,一尊石狮子就被狠狠砸在木门上,轰隆隆一阵响,烟尘散去,就见门上破了个大洞。

    四皇子府终于有了动静,四皇子带着个管事走了出来,破口大骂。

    姚青绶不为所动,从国舅手中接过江行舟连夜整理的账簿,道:“陛下向来夸赞四殿下心系百姓。如今闹了饥荒,正是四殿下该出力的时候。怎么?殿下就想把这能救万万黎民的银子都自己吞了吗?”

    四皇子怒道:“满口胡言!你拿着个什么瞎写的账本也来敢找本王讨银子,谁能信服?”

    国舅爷大骂道:“你自己签了借据,写了领银子的条子,如今竟然敢不认!”

    四皇子朗声笑道:“你说我签了我就签了?在哪呢?若是真有,还请你们拿出来!”

    “好啊!你昨天烧户部就是为了死无对证!”国舅撸袖子就想去打人。

    姚青绶伸手拦住他,朝四皇子道:“确实,殿下是否借了钱,借了多少,如今都没有对证了。”

    四皇子颇为得意:“原来皇嫂也知道,又何苦来砸我的门泄愤呢?我看在皇兄面子上,今日便不追究了,你们速速离去。”

    姚青绶也朝他笑道:“殿下不追究,我要追究。殿下月俸多少,庄子上的收成如何,宫里又给了多少赏赐,样样都是在宫里的账册上的。”

    姚青绶拍了拍今日特意请皇后送出的账册,道:“把殿下府里的东西清点完了,看多了多少钱,不就知道殿下借了多少了吗?”

    姚青绶拖长了声音,美目流转:“殿下说对不对?多出来的钱当然只会是从户部借的,不然还能是您贪污来的吗?”

    四皇子瞬间变了脸色,道:“你竟然敢抄我的府?”

    “要是不敢,我就不来了。”姚青绶合起了账册,“把四皇子‘请’来坐下。”

    “进府清账!”

    皇帝如今不大管事了,有太子撑腰,国舅和太子妃二人就按着江行舟列的名单,把出宫建府的皇子们的家都抄俭了一遍。

    清点出的多的银钱是远多于那些王子皇孙从户部借的款的,毕竟,谁能不收点孝敬呢?

    然而谁又敢说出来呢?只能吃了哑巴亏罢了。

    那些皇子不敢对领着兵来的太子妃和国舅爷如何,对着来清点收款的户部官员就可着劲儿的磋磨,以至于这位李大人怨气颇深。

    为了这点公家的银子,和那么些大人物交恶,他真是冤啊!

    世子笑着劝了几杯酒,想起自身的处境,也迷茫起来:“我那大侄子,应该这是想借此机会打压他的兄弟吧?总不可能,连我们也算上吧?”

    无人敢应声。

    世子看着他们愁苦的脸,自斟自酌,道:“完了呀,哈哈,东宫竟成了利子钱催收的打手,这点子钱也要和我们计较,堂堂储君的体统都被丢干净了!”

    胡远谨慎地抬起头,试探道:“爷不必忧心,小的有个办法,或能帮爷躲过国舅的搜刮。”

    第54章

    世子不问是什么办法,倒是聊起了别的话题:“我记得这楼刚开业的时候有个故事。”

    李大人好奇道:“什么?”

    世子笑道:“说起来也算有缘,故事里也有位‘李大人’,乃是张大人不幸后继任的京兆尹。当初这条街可是块人人想咬一口的肥肉,李大人本来也不能让他祈香楼一家独占了去。”

    李大人也隐约有过些耳闻,不过这南城祈香楼建得顺顺当当的,不像被京兆尹难为过的样子,便道:“后来是有什么奇遇不成?”

    世子伸手点了点胡远,道:“胡掌柜如此能人,你说他的主子该是有多大本事才能得他效命啊?”

    胡远连连作揖,道:“爷谬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