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鸣张大了嘴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几乎要落下眼泪。

    “前进!前进!”

    声音从山谷另一端传来。

    魏鸣转身,抽出佩剑,高喊:“破城!杀!”

    ……

    京城。

    东宫今夜的灯熄得格外得晚。

    太子颓唐地坐在太师椅上,脸色是死一样的灰白。

    “殿下,如何了?”姚青绶轻声问。

    “阁老们都觉得不能打,朝廷没有银子打。”太子无奈道,“是父皇在坚持,他终究是宠爱老四的,爱得连理智都没有了。”

    “陛下终究会明白的。”姚青绶放了些心。

    几乎每个重大决定背后都会有皇权与官僚集团的拉扯,只要他们说服了百官首领人物,再加上太子的一心求和,或许……哎,或许吧。

    “青绶,你说百年后史官会如何写孤?”太子苦笑,“软弱?避战?还是坐视国土沦丧的废物?”

    姚青绶低声安慰:“殿下是为天下计、为黎民计。”

    太子一把抱住了她,将她压在榻上。

    太子将头埋在姚青绶的颈窝处,用力地呼吸着,似乎想从她身上获取力量。

    姚青绶觉得肩膀一痛,是太子用力咬下。太子开始撕扯她的衣裳,姚青绶心中惊乱,一手推开了太子,眼睛却正好对上太子凶狠的眼神。

    “你做什么?”

    姚青绶错开了眼神,道:“妾想到一个办法,或许能改变陛下的主意。要快,请殿下立刻召集幕僚前来。”

    第二日中午,一些流言传遍了京城,又远远地朝郑国四面八方传去。

    燕北和郑国开战了,因为四皇子在燕北屠杀平民。

    这个传闻说得细致无比,说四皇子在京城品行就不端,到了北边,没了约束越发无法无天起来。他喜好以杀人为乐。一天,他正提剑要杀人,却被那人挣脱了绳索,推了他一把,他就摔下楼梯、摔断了脖子,死了。

    皇帝宠爱他,所以要为了他和燕北打仗。

    事实如何,谁知道呢?

    燕北也好、平远也好,离京城太远。

    这样的消息却是生动又细致,最合人心意的地方在于,堂上诸公皆不想战,这个流言是如此地方便他们联结上书,驳倒意志坚定的皇帝。

    我圣明的陛下啊,您要为了这么个儿子而让天下万万人失去他们的儿子吗?您意志就如此坚定,能够对抗天下子民的不满吗?

    ……

    闻于逢长刀杵地,支撑着身体。

    他回望着这片已经只剩自己人和满地尸体的山顶。

    太阳已经从云层中露出了半边脸,照得平远城的像被火烧一般。

    从山顶延缓坡而下,他们将直接进入平远城中。

    城墙那边传来了震耳的轰响,紧接着的,是城墙上郑国旗帜的倒塌。

    闻于逢挥起刀,面向与自己并肩而战的同袍。

    他身上浸满了雨水与血水,每一个动作都伴随有鲜红的液体从他的铁甲上飞溅而下。

    “进城!”

    ……

    皇帝看着那堆积如山的奏折。

    有京城中的各位官员写的,有外地的封疆大吏写的,还有通政司传达的士子和百姓所写的。

    这么多,看也看不完。

    也不用看完,终归就是那一件事而已。

    求和。

    皇帝坐在高而宽阔的轮椅上,布满血丝的眼珠刻板地动弹着,瞧着那些低着头不敢直视圣颜却敢写这么多奏折狠狠打他的脸的臣子。

    “你们都想要朕求和?”皇帝咧开了嘴,“诸位卿家,今日失去平远,明日又该失去哪里?”

    “闻某曾上书乞求诏安,此战原不该有,都是四皇子之过矣!”

    “那闻某既然有归顺之心,想必只要陛下亲去和谈,他必然归顺,天下又能重得太平。”

    皇帝讽刺一笑:“如果朕不答应呢?”

    “请父皇为黎民计!”太子出列,高声请命。

    百官跟在太子身后,随他高呼。

    “请陛下为黎民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