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于逢一愣,感动道:“你在关心我?你想起什么来了吗?”

    姚青绶耐心道:“陛下所言,我都清楚了。陛下有个恋人,陛下觉得那是下辈子的我……”

    “就是你。”

    姚青绶脸上的微笑再也挂不住了,但还是温声道:“神鬼之事,如何作数?下辈子?陛下只当是场梦吧。”

    闻于逢不说话了。

    姚青绶眼见着他坐在自己身旁,明明明天他就将成为天下共主,可是现在却表现得如同丧家犬一般。

    一个想法浮现在姚青绶脑海中,如果闻于逢一直这么疯下去,自己是否可以……利用他?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陛下空口说的这些,不就是场幻梦吗?”姚青绶悠悠道。

    闻于逢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接话道:“不记得没关系,我可以说给你听。”

    姚青绶看着他的眼睛,迟疑地点点头,闻于逢心花怒放:“那你搬进皇宫来住吧!”

    这里曾经是姚青绶殒命的地方,闻于逢不愿意也不敢让她继续住在这里。

    “好。”姚青绶一口答应,但又怕这个反贼对自己不轨,补充道,“我虽答应陛下,但我毕竟是他人之妻,心中亦只有我夫君一人,还请陛下以礼相待,莫要再如今日。”

    闻于逢闻言气得要吐血,但也只能咬牙说“好”。

    他爹的,找到末帝以后,立刻弄死!

    接下来的日子里,所有人都见证了闻于逢变了。

    好消息是,他不再是暴君了,比从前温和太多了,也不会动不动就杀人了。

    坏消息是,他变成昏君了,沉迷前朝皇后的美色到了任其予取予求的地步。

    姚青绶看着每天流水一般进了自己寝宫珍宝,心中也有些惶恐。

    “这是什么?”姚青绶看见小太监搬进一块石头,非玉非石,还怪好看的。

    小太监道:“这是燕北产的奇石,陛下让放在您的书房,让您常常看看。”

    姚青绶生出的兴趣瞬间没了,想必这又是闻于逢和“她”的什么回忆。闻于逢老爱搞这些东西,上次还指着一把先帝的弓说他曾经得了这弓送给了自己。

    “青青不喜欢吗?”闻于逢一进门就见她兴致缺缺的样子。

    姚青绶换了副笑脸,道:“喜欢,就是觉得它长得好奇怪。”

    “是挺奇怪的。”闻于逢打量了眼那石头,转身从太监手中接过一只兔子放在姚青绶怀中,“那这个你喜欢吗?”

    软乎乎、毛茸茸的兔子一跃到姚青绶怀里,就缩成了一小团,姚青绶心都要化了,忍不住想去摸摸它。

    闻于逢见她果然喜欢,笑道:“我就知道,你从前也喜欢我送你兔子。”

    此言一出,姚青绶心中原有十分的喜欢如今也只剩三分了,她淡淡道:“我原本不太喜欢这些小宠的,是我夫君喜欢。”

    话说出口,姚青绶就后悔了,如今闻于逢摆明了见色起意对她有什么想法,自己从前提末帝,虽然有自保甚至是挑起对方好胜心的考量,但现在这种时机,无疑会激怒对方。

    可她就是忍不住,这些天,似乎她的情绪太容易被闻于逢所左右了。

    幸好闻于逢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借口处理奏折匆匆走了。

    他走后不久,一个年轻将军直闯了进来,姚青绶认得他,魏鸣。

    魏鸣二话不说,拔出剑来,一剑将木桌斩成两半。

    “这位前朝皇后,我听闻你出身名门,难道就不知道‘好女不嫁二夫’吗?你丈夫现在还在四处流亡,你就来勾引我们陛下,这不合适吧?”

    挽月见他说的难听,就要上前训斥,反正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来,现在那个皇帝恨不得把心肝都掏给她们主子,她们还能受一个不知道什么来历的人的闲气吗?

    姚青绶却一把拉住她。

    魏鸣对她的敌意太重,偏偏又似乎没什么脑子。自己是用擅闯后宫治他的罪?还是干脆狠狠心,在闻于逢面前演一出唱作俱佳的戏,直接干掉这个人?

    但最终,姚青绶只是道:“我不过一个女子,能自保已然不易,至于其他又如何能做得了主呢?”

    魏鸣横剑,剑刃贴在了她的颈边:“你有多大本事我清楚得很,希望你好自为之!”

    语毕,魏鸣转身就大步离开。

    “娘娘,奴婢这就去告诉皇帝陛下!”挽月见他这么轻松就走了,气得直跺脚。

    “不必了。”姚青绶对众人道,“今日之事,谁也不许说出去。”

    今天的事情终究没有瞒住,不知道是闻于逢不够信任她故而在她宫中安插了眼线,还是魏鸣自己说漏了嘴,总之,闻于逢知道了,然后魏鸣就被派去燕北养马了。

    “你为什么不和我说?”闻于逢的表情很难看。

    姚青绶低眉顺眼道:“只是小事,何必让陛下忧心。”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回击?你完全可以做到,何必受那个臭小子的气呢?”

    姚青绶不说话了,她可以做到,但是她不敢赌。一切手段,最后裁决的标准不过是“圣心”二字罢了。

    魏鸣为闻于逢出生入死,而自己呢?不管是闻于逢疯了想象出一个幻影,还是确有这样一个人,自己都只是闻于逢心心念念的那个人的一个替身。

    她才不相信闻于逢真的会被美色迷得什么也不顾了,那种人是不可能从她手中赢得这江山的。

    所以,她如何敢将自己和魏鸣放在闻于逢心中的那架天平上去做较量?

    “青青,你从前不是这样的。”闻于逢表情有些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