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朝夕一惊,猛然站起身来。

    入目所及之处,恶念包裹住了整个月见城,几乎和方才她梦境中看到的重合。

    一个词出现在年朝夕脑海之中。

    万魔围城。

    可是,现在的时间,和那小说之中万魔围城真正开始的时间,分明还差了近乎有十天!

    为什么突然发生了?是因为她提前去了困龙渊?还是因为她当初及时发现了困龙渊的异常,重新封印住了恶蛟?

    年朝夕不明所以。

    但现在似乎还不是让她想这些的时候。

    她起身的时候没有察觉,此刻才突然发觉鼻端血腥味浓重,与此同时,耳边还传来了沉重的、似野兽一般的喘息声。

    十足危险。

    年朝夕心中一惊,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这才朝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同时忍不住想,她昏迷时雁危行分明在,为什么现在没有看到雁危行,他出什么事了吗?

    这个念头刚落下,视线之内,一摊血色浓稠,血色之上,无数魔躯的残肢四下散落,几乎垒成一座小山。

    那小山之上,扶剑半跪着一个人。

    年朝夕猛然睁大了眼睛!

    雁危行!

    他玄色的长袍被血浸泡的粘稠又浓重,微微垂着头,看不清表情,却野兽一般喘息嘶吼着。

    忽然,他抬头看了过来。

    那双眼睛之中,没有一丝人性。

    第20章 (捉虫)

    年朝夕从未想过这种冷漠到不带一丝人性的眼睛会出现在雁危行身上。

    有那么一瞬间,她恍然间以为自己不是在看一双人的眼睛,而是在注视着某种兽瞳。

    那双兽瞳浓稠如同覆盖了整个月见城的恶念一般,却又比那污浊的恶念多了分清澈,黑色的瞳孔边环绕着一圈血色,莫名给人一种不详之感。

    “雁道君……”

    年朝夕下意识地叫他的名字。

    这一声仿佛是启动了什么机关一样,下一刻,半跪在尸山血海之上的少年突然动了。

    血色的剑尖刺向了年朝夕。

    那把剑如同饮饱了鲜血一样,红的近乎鲜艳,在年朝夕的眼前迅速放大。

    年朝夕瞳孔紧缩!

    那一刻,脑海中对于危险的警报无比尖锐,她清晰的意识到,她真的会死的!

    而且……那把剑太快了。

    年朝夕立刻向一旁倒去,试图躲开那剑尖。

    然而下一刻,她本以为必死无疑的那把剑却只从脸侧擦过,削去了她一缕发梢,一个坚实的臂膀接住了她,顿了片刻之后,紧紧将她抱进了怀里。

    刀剑刺入血肉的声音自她身后响起,随即就是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

    刀剑抽出,温热的液体溅在她露在外面的手上。

    年朝夕一惊,下意识想要扭头。

    然而那双臂膀却立刻抱的更紧了一些,仿佛生怕她挣脱一般。

    艰涩的声音自她头顶响起:“别、看。”

    他的声音像是未曾和人类说过话的野兽一般,艰涩而沙哑。

    年朝夕心中惊疑不定。

    发生什么了?雁危行为什么突然变成了这个样子,仿佛……理智全失只余兽性的模样?

    她越过他的肩膀看向他的身后,那里魔躯的残肢断骸几乎堆成了一座小山。

    方才,雁危行就是半跪在那座小山上,露出了几乎毫无理性的模样。

    刚刚被雁危行斩杀的东西是什么?也是这种魔躯吗?

    年朝夕抿了抿唇,试探性的动了一下。

    杀了那魔躯之后就安静了下来的雁危行立刻像是被惊动了一样,揽住她的那只手按住了年朝夕的头,直接将她按进了自己怀里。

    年朝夕的鼻尖触及少年坚实的胸膛,眼前被玄色的布料掩盖的什么都看不见。

    她挣扎了两下,毫无用处,此刻的雁危行就像是护着宝藏的黑龙一样,不许别人动她,也不许她自己挣扎。

    年朝夕想了想,试探性地开口道:“雁危行?”

    她原本是不抱希望的,可没想到他居然动了一下。

    年朝夕立刻再接再厉:“雁危行,你先把我放开。”

    雁危行顿了顿,更用力地揽住了她。

    年朝夕不知道为什么,奇异的懂了雁危行此刻的脑回路,下意识地说:“我不跑,你先放开我。”

    雁危行微微动了一下,抱着她的力道小了一些,似乎是有所松动。

    也就是说,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一副理智全失的模样,可他现在是能听懂她的话的,也是能交流的。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似乎格外在意她。

    于是年朝夕想了想,软下了声音,忍着羞耻轻声道:“雁危行,你太用力了,抱疼我了。”

    话音落下,雁危行似乎只听懂了“疼”,立刻松开了年朝夕,冷漠到近乎凶狠的脸上居然有些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