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笑容莫名让沈退感到不安。

    为了摆脱这种不安,他故态重施,提剑便朝牧允之攻了过去。

    而这个牧允之居然没有反抗,长剑轻而易举的便刺穿了面前这个人的胸膛。

    而在胸膛别刺穿的那一刻,这人面上的笑容显得更加古怪了起来。

    这笑容让沈退更觉得不安,他握紧剑柄,立刻抽出剑来。

    而就在此时,面前的“牧允之”却突然说:“你回头看一眼,你杀得都是谁。”

    沈退下意识地回过头去。

    背后是尸山血海,遍地是残肢断臂,而被他所杀的每一具尸体,都长着年朝夕的脸。

    沈退怔愣片刻,然后他突然抽出长剑一次又一次的刺入牧允之胸膛,嘶哑道:“不可能!你在骗我!不可能是兮兮!”

    整个人被刺得千疮百孔,牧允之却哈哈大笑。

    他道:“不可能吗?那你为什么不敢看呢?”

    他语气里透露出一股诡异来,缓缓道:“沈退,你说这上百具尸体里,哪怕有一具是年朝夕呢?你能保证,在你杀红了眼的时候,你真的没杀兮兮吗?”

    沈退明知道自己不该理会他的话,可依旧不受控制般的开始回想。

    然而如今回想起来,他却觉得每一个死在他手里的人,每一个在他面前晃动的脸,似乎都是年朝夕。

    那声音冷酷又诡异:“你杀了年朝夕,沈退,你为什么找不到她呢?因为是你自己杀了她啊。”

    “闭嘴!闭嘴!你给我闭嘴!”

    剑势斩出,炸起满地的血色和碎石。

    沈退疯了。

    ……

    “……当年你父亲经过这里时,有精通命数的高人曾为你占卜了一卦,卦象上说,有朝一日,你会出现在这里,于是你父亲便留下了我,想着若是他没在你身边,便能以神识为引带你出来,可没想到兮兮清醒的这么快,根本就不需要我指引什么。”

    神识笑眯眯地这样说。

    年朝夕抓住他的衣袖不松手,闻言微微睁大了眼睛,问道:“父亲曾来过这里?”

    神识点了点头,问她:“你还记得你那个失踪在战场上的未婚夫吗?”

    年朝夕迟疑道:“记得。”

    神识便说:“那时我……也就是你父亲,他怀疑那孩子应当是被俘到了魔界,于是便悄悄去了魔界准备救人,可没想到刚到魔界就听闻那批俘虏已经被他们扔进了玄水河,于是他又赶忙进入了玄水河。”

    年朝夕听着,忍不住想起了雁危行。

    在雁危行想起来的记忆之中,他当初也是被魔族俘虏,然后扔进了玄水河。

    魔族这么爱将俘虏往玄水河里扔?

    还是说当初被俘虏的雁危行和她那个不知名的未婚夫其实是同一批?

    她赶忙问道:“那找到了吗?”

    神识叹息道:“没找到,我去的时候,已经一个活人都没有了。”

    那应当就不是雁危行被俘虏的那次了。

    毕竟,雁危行是活着出来了的。

    她想了想,便道:“沈退说进了这玄水河的,便没有人能活着出去。”

    神识冷哼了一声。

    他大马金刀地坐在一块石头上,毫不留情地斥道:“那是他没见识!我当年不就活着出来了?玄水河又算个什么东西!”

    年朝夕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想了想,又问道:“这桥上,怎么会允许父亲留下神识来?”

    那神识淡淡道:“这座桥已经生了魔灵,刚开始自然是不允许的。”

    年朝夕点了点头。

    “然后,” 她听见自己的父亲说:“然后我将它打了一顿,它自然就同意了。”

    年朝夕:“……”

    她忍不住哈哈大笑。

    神识便站在一旁看着她笑。

    等年朝夕眼泪都快笑出来了,伸手去抹眼泪,他便拍了拍她的脑袋,轻声说:“好了,你已经在这里呆的够久了,该出去了。”

    年朝夕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猛然抬起头,看着面前显得温和又包容的父亲,张了张嘴,道:“父亲,您是烦我了吗?”

    神识闻言笑道:“臭丫头,别想拿这招来激我。”

    他顿了顿,突然道:“兮兮,我很抱歉。”

    年朝夕不解:“父亲抱歉什么?”顿了顿,她又改口道:“如果你不赶我走的话,我就原谅你。”

    神识失笑。

    他轻声道:“兮兮,我没想到我自己死得这么早,留下你一个人在这世上,抱歉。”

    年朝夕从刚开始到现在都没有哭,这时候眼眶里却泪意迷茫。

    她颤声道:“父亲,我已经有……好多年没见过你了。”

    神识伸手揽住了她:“抱歉。”

    他想了想,问道:“我就是死在刚刚那一战里的,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