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黎想起两个月前, 他眼睁睁看着温珑淋雨,却没有理会。她好像因为那次感冒了,一直到现在还没好全。

    身体的确是够差的。

    他想:还是注意点吧。反正她已经没几年了, 忍再多几个月也不是那么难熬。

    他这样想着, 温声跟医生道了谢, 然后便在检查室外头侯着。

    温珑从检查室里面出来时, 他立刻站起身, 上前扶着她。

    “都说什么了?”

    “没什么, 就说没有查出来什么大病,但是还是药好好吃药养好身体。”

    他眉眼温顺地垂着,“再加强锻炼就好。”

    “好。”温珑朝他笑着道。

    但实际她的身体究竟是什么样,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郁黎牵着她往外走,一边却想着:她应该知道自己活不了几年。

    可他好像从没有见过她害怕的样子。

    准确来说,她好像对什么都是一副泰然自若的淡定模样,除了面对他时会时不时脸红,其余时刻几乎都是温柔得体的。

    他偏过头,注视着她有些苍白的脸,以及那依旧噙着淡淡笑意的唇。

    这两天她的咳嗽好像严重了点。晚上出去的时间也更长了。

    她在客厅里面,咳嗽的声音都能传进卧室里。

    他想:最近还是多看着她点,赶紧让她的感冒好起来。她有点吵。

    他又拧了下眉。

    也不能说吵……那点声并不影响他睡觉。

    但还是安静点比较好。

    晚上,郁黎烧了热水,帮温珑把那些中药包加热好,倒进碗里。

    温珑皱着鼻子把那一碗药喝完,然后嘴里被人塞了颗奶糖。

    郁黎揉了揉她的发,“苦吗?”

    温珑笑着仰起头,“还好,就是闻着苦。”

    郁黎沉默了一会儿。

    是吗?可是看起来的确很苦。但看她喝的很快,而且表情也很自然,应该还好吧?

    夜里睡觉的时候,卧室里还是有一股淡淡的中药的味道,是加热时从客厅飘过来的。

    郁黎显然不习惯房间里多出来的药草气息,躺在床上半晌也没有睡意。

    倏然,他感觉到身边的人动了动身子,像是猛地战栗了下。

    半夜是病症最严重的时候。

    他听见温珑喉间溢出的很小声的呛咳声。

    她紧紧捂着嘴唇,没让自己再搞出别的动静,只有窝在被子里的身体已依旧不住地颤抖。

    被子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郁黎知道,那是她起身下床的声音。

    他想了想,隐约明白了温珑感冒一直没好的原因。

    尽管现在是五月份,但晚上的温度也有些低,她天天晚上从被子里出去,穿个薄睡衣在客厅呆那么久,也算是受凉了吧?

    他平躺着身子,纠结了一会儿。

    那个医生说让他注意着点,别让她受凉……

    温珑悄悄掀开被子,一条细直的腿已经沿着地面踩下去。

    她右手捂着嘴唇,另一只手撑着床。

    她在心里略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一个月前的小感冒,居然一直到现在还没痊愈。

    虽然她为了躲着反派,打算用感冒为由暂时避着床事,但她也的确没想到就这点小病居然能拖这么久。

    属实刷新了她对这具身体的认识。

    她动了下腰,另一条腿也要下去时,撑着床垫的手腕却猝不及防被握住。

    是郁黎。

    她惊讶地回过头。

    他没睡着吗?还是被她吵醒了?

    “抱歉,吵到你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