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那个意思,我就是……”李黎的舌头莫名开始打结,死活说不出个像样的理由。

    他生平头一次在心里埋怨自己嘴贱,讲话不留情面。

    温珑却很坦然,“没关系。我也不认识你,你拒绝了也好。”

    李黎的脸色更差了,“我不知道是你。”

    温珑眼底划过一丝恶趣味,“知道是我又怎么了?”

    “要知道是你——”

    李黎的声音戛然而止。

    对啊……知道是她又怎么了?

    他还能同意这门亲事不成?他不是一直不考虑这方面的事儿的吗?

    所以,他慌什么?

    温洪海有些尴尬地站在一旁。

    换作一般的父亲,知道面前的男性曾经拒绝过自家女儿,怎么也该有点火气了。

    可他却毫无反应,甚至还想当和事佬把这事揭过去。

    “李哥过来了。”温珑看着跑过来的李哥,提醒道。

    李黎这会儿脑子已经乱成浆糊了,勉强应了一声。

    “那我们也回去了?”

    “……嗯。”

    李黎先是把自家地里剩下的活干完,之后才回了家。

    他没有先去做饭,而是径直进了卧室。

    他打开衣柜,从衣柜下面的底板夹层中抽出一叠相册来。

    相册里曾经都是他母亲还有一家四口的合照,不过后来都被他抽出来丢了,换上了一张张十元纸钞。

    一本相册中,差不多夹了快五十张。

    而其余地方也零零散散地藏了三四十张。

    总共近九百块钱,绝对是一笔能让人眼馋的巨款了。

    李黎看着这本极容易遭人眼红的相册,心里却没什么波澜。

    在他十一岁的时候,他妈带着比他小五岁的弟弟从李家村离开。

    刚开始的时候他还会为此难过,每天躲在家里哭鼻子。

    直到家里最后的钱也用完、快要饿到昏过去的那一天,他才意识到,比起那些没用的感情,能填饱肚子的食物和钱更重要。

    在这种有可能吃不饱饭的年代,村里没人敢管他这么一个半人大的孩子。

    他只能不去念书了。跟着人家下地干活,一天挣不到一毛的工钱,但好歹是管他的饭。

    之后,他学着种自家的地,那时因为年纪小,还被村上的代理坑过几次。

    他尝试过各种各样挣钱的方法,一直到现在……

    他存钱有个习惯,一旦手里有凑够十块的零钱,就会把它们换成整的,然后存起来再也不会取出来。

    就比如相册里的这些钱,无一例外,都是从被放进去的那一天起再没有被拿出来过。

    十三四年的时间,他慢慢就攒了这么多。

    没有意外的话,这些钱甚至足够他花一辈子了。

    李黎清楚自己的德性。除了吃饭以外,其余的开销几乎一毛不拔。

    这些钱大概率也会在他死的那一刻都留在这个房子里。

    他对自己尚且如此,就更不会觉得有什么人能让他心甘情愿付出。

    李黎顿了下,忽然想起来自己今天跟个傻子一样给人家帮忙的事。

    李哥就在旁边蹲着,他伸手弹了弹李哥的狗头,自言自语道:“今天那是意外,人家请你吃了那么多次饭,你弟我帮帮忙是应该的。”

    “汪。”

    李哥哪里知道他在嘟囔什么。

    它抬起前爪,扒着他的裤腿,试图去看那张相册里面都有什么。

    而李黎已经把相册合上了。

    与从同时,他的手里也多了张被压的很平展的十块钱纸钞。

    他想起今天温珑问他的话,发了会儿呆。

    如果当时他知道温珑就是她……还会拒绝吗?

    “汪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