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让自己停下来,打了个电话问酒店的工作人员:“查一下陶予溪小姐回房间了没有?”

    工作人员查了查记录,说:“她正在温泉池。”

    温泉啊,那就不好追过去了。

    殷问决定在酒店里等她。

    晚上九点多,陶予溪和小雪一起回了酒店。小雪住二楼,她们在电梯里道了晚安。

    小雪走了,电梯门关上后继续上八楼。

    陶予溪看着门镜反射的自己:头发有点潮湿,松松挽起,身上还裹着浴袍,四周也仿佛带着点水汽。加上喝了黄酒后眼尾泛点红,有一种画中美人般的慵懒美感。

    她知道自己是美的。

    想起殷问还没有回复她微信,现下的心情并没有看起来那么平静。

    出了电梯,没走几步,她就听到有人叫她。

    “陶小姐。”

    是昨晚宴会上致辞的那个男人,祁志斌。

    陶予溪不确定他是等她,还是正巧路过。

    祁志斌眯着眼睛打量穿浴袍的她,那眼神让她不舒服。

    “这个小镇有一大特色就是海鲜。”祁志斌说,“我想尽一尽地主之谊,陶小姐今晚赏个脸?”

    “不了,谢谢。”

    祁志斌反而走近了,带着一身酒气。

    “陶小姐,我觉得我们应该好好谈谈今后的合作。我个人是很欣赏你这样的美女艺术家的,我保证你今后和我们旅游小镇,甚至是雪山集团合作的机会很多。”

    陶予溪今晚也喝了点酒,说话不想迂回:“不好意思,合作方面请联系我的经纪人。”

    见祁志斌还没有要走的意思,她主动告辞。

    “再见。”

    她刚要绕开他,就被拽了一把。

    “陶小姐害羞了?”

    祁志斌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很大,她整个人踉跄了下,下意识推了把冒犯者。

    眼见祁志斌扬起一只手,她仿佛预见到一个火辣辣的巴掌就要落下。

    然而痛感没有如期而至。

    她睁开刚才下意识闭上的眼,看到一只青筋暴起的手正牢牢抓着祁志斌。

    殷问虽然坐在轮椅上,却用不可抗拒的力量钳制住祁志斌。

    “你这是骚扰。”他一字一字发狠地说。

    祁志斌虽然有点醉,但某方面的敏感度还是在的。

    眼前这个人是八楼的住户,很可能是位贵宾。

    “你误会了。”他笑嘻嘻地解释,“我和这位小姐是好朋友。”

    话才落下,肚子上就挨了结实的一拳。

    祁志斌闷哼一声,捂着腹部退后几步。

    殷问想打的不仅是他的肚子,还有脸。他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般恨自己站不起来。

    想到旁边的陶予溪,他有点艰难地将视线移向她。

    陶予溪颤了颤。

    他那双眼里翻涌的情绪太复杂了。

    殷问看到她微乱的湿发、泛红的眼尾和有些僵硬的手腕。不知道浴袍下的手腕有没有留下痕迹,不知道她痛不痛。

    他一只手掐住轮椅边缘,指尖泛白,隐隐发抖。

    是心疼,又是自责。

    “你!”祁志斌气急败坏,“我现在就报警,有本事别跑!”

    殷问冷笑一声:“报警吧,看看骚扰女性要怎么判。”

    祁志斌边掏手机边说:“你知道我是谁吗?在这里你也敢跟我撒野?”

    陶予溪听他嚣张的口吻,反应过来了——这个人不认识殷问。

    殷问很少公开露面,新闻报道上也没有放过照片。

    而此时殷问没有主动说出身份,那么她也……不说吧?

    祁志斌骂骂咧咧跑远几步,趁着殷问驱动轮椅追上他的功夫打了个电话:“让保安上来!”

    电话还没挂断,肚子上又挨了一拳。

    手机摔落在地毯上,被轮椅碾过。

    “疯了,你疯了!”祁志斌跌在窗边,退无可退,干脆抬腿狠踹了一脚。

    殷问控制住轮椅的时候,被祁志斌钻了空当,脸上也挨了他的一拳。

    那一拳挥下去的时候,祁志斌喊破了音:“臭瘸子!”

    但他只占了一拳的便宜,之后便是手腕欲断的疼。

    他不知道这个男人的力气怎么能这么大,简直深不可测。他痛得跪下去时,脸上的拳头如雨落下,而且动作一下比一下狠。

    有一瞬间他明白了,那是怒极的反应。

    “叮——”

    电梯门开了。

    祁志斌脸上的表情已经扭曲,但在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终于要得救了。

    四名保安从电梯里跑出,然而在保安身后还有一个人。祁志斌眯了眯眼,他记得那个人好像是……雪山集团的总裁特助。

    他怎么会在这里?

    下一秒,保安将扭打在一起的祁志斌和殷问分开。

    拉扯间,祁志斌听到了一声“殷总”。

    殷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