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她不是走了吗?

    殷问的身体不自觉紧绷起来。

    接着,他感觉到一层柔软的面料覆上了自己肩膀以下的身体。

    陶予溪本来要走,又临时折回取了一床毛毯给他盖上。

    这一回她当真要走了。

    在玄关旁,她把屋里的灯也关了。

    正要开门离开,殷问的声音就响起了。

    他嘟囔了一句,有点像醉话,带着孩子气。

    陶予溪没有听清。

    月光混着星光斜斜洒进落地窗,屋内充盈着夜色,但并不漆黑。

    她犹豫了下,没有开灯就往回走。

    沙发上,殷问已经睁开了眼,目光迷离。陶予溪只觉得他这模样和平时刻意板着脸的他完全不同,甚至,有一些魅人。

    她俯身,听到他又说了什么。

    “抱,抱一下。”

    陶予溪微窘,渐渐脸红。

    他是什么意思?还清醒着吗?是在认出她的情况下说的这话,还是把她当成了别人?

    幸好她刚刚关了灯,否则异常的脸色就瞒不住了。

    “你,知道我是谁吗?”她问。

    殷问眼睛泛红,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点头。

    “我是谁?”

    “你是陶、予、溪。”

    他说得很慢,一字一顿,无比清晰。

    在月光下,她沉默了几秒。

    殷问暗暗开始着急,他连她的手都没有摸过,突然提出要抱一下,是不是太过火了?

    下一秒,他听见她说了句“等一下”。

    然后她便起身,走到了月光照耀的那一角。

    陶予溪也需要壮胆子。

    她拿起吧台上一只盛了红酒的高脚杯,仰头喝了下去。

    殷问微眯着眼,看到陶予溪放下酒杯后,又回到了他跟前。

    他放在毛毯下的手不由自主地搓了搓。

    她当真要抱他吗?

    以他现在斜躺的姿势,如果要抱,就要……就要她覆身下来……

    虽然他在她看来是喝醉状态,她可能只是拿着哄小孩的心态来抚慰他,但那毕竟是一个拥抱,是无比亲密的触碰……

    他闭上眼,掩饰住了眸子里翻涌的情绪。

    她近了。

    他鼻尖有股茉莉般的恬淡香气。

    就算闭着眼,他也仿佛能窥见她好看的眉目在一点点接近。

    陶予溪本想着,一个拥抱而已,一触即离就好了。

    手臂碰上他胸膛的时候,她的长发如瀑布般垂下。

    殷问先是感受到她柔软的手,又被她的发丝所包裹,只觉得浑身犹如浸入了一阵春雨,幸福得战栗。

    他一下子挣出毛毯那薄薄的束缚,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往自己身上按下,滚烫与柔软同时注入怀间,他难以抑制地唤了一声:“陶陶……”

    陶予溪愣住,心口猛地一跳。

    陶陶这个名字,只有过世的外公才会叫。

    虽然她和妈妈的关系十分僵硬,但她知道,外公是真正爱她的人。外公是她的国画启蒙老师,但他教授她国画是因为觉得她乐在其中,和妈妈望女成凤的心完全不同。因而小时候,她最亲近的人便是外公。

    殷问注意到陶予溪的僵硬,也回过神,暗骂了自己一句。

    果然是太着急了,把人吓到了。

    可是刚才那情景,就算再来一次,他恐怕也忍不住。

    他悄悄松了手,好让陶予溪可以自己起身。

    陶予溪平复了下呼吸,很快就直起了身子。她现在的姿势,是半跪在沙发前的地毯上,依然有些亲密。

    “殷问,你醒了吗?”她轻声问。

    殷问担心陶予溪又要离开,便蹙了蹙眉,缓缓睁开眼。

    他担心在她眼中看到气恼和斥责,没想到那双美丽的眼睛如月色般恬静。

    不,不仅是恬静,也带着一丝羞窘。

    他惊喜且动情,又喊了一句:“陶陶……”

    陶予溪听到他第二次这么叫她,浑身依然如过了电流般,有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她闭了闭眼,劝自己,要不就大胆一点吧。

    深吸一口气,睁眼后,她说:“你还没有回复我,那条消息。”

    殷问又是一惊,随即心脏软成了一汪温泉。

    他柔声道:“嗯,我来回复你。”

    他默了几秒,把她的紧张看在眼里,翘起了唇。

    然后他开口,却是问:“你问了我什么?”

    陶予溪确信自己在殷问眼中看到了一丝捉弄的狡黠。

    就几个字的消息,他就算醉了,应该也不会不记得。可他这么问,就是要她亲自说出来,总有点公开处刑的意思。

    她大窘,但还是闷声说:“我可以追你吗?”

    他不再逗弄,幸福来得已经太突然,他不敢再让任何差池把幸福给吓跑。

    “你不用追。”他哑声道,“让我来追你。”

    陶予溪没有想到他会这么说,人还愣着,眼眶却是诚实地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