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又下得大了点,两人站在雨中,就这样撑伞相对而立。

    高的男人,瘦的女人,一把黑一把花的伞。

    画面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终于,画面动起来,江训朝宋初梨走来,把她护在自己的伞下。

    这举动虽然温柔,可男人的脸色属实算不上好。

    江训颧骨和下颌角都很有棱角,收紧的时候,更显得锋利。

    “所以,你还打算在这里站多久?”他牵过她的手,挑眉问:“还不跟我一起回家吗?”

    第3章 蔷薇

    那天回到家后,宋初梨一个人想了很久。

    没空回宋家吃饭,却又有空来墓园,江训这个自相矛盾的举动,彷佛就是专门为了让她有充分的借口和机会去祭拜妈妈一样。

    想不出他真正的动机,宋初梨也拒绝揣测太多。

    感情上的事,还是少自作多情为好。

    新历年的最后一天,江训为了药的事,一早又去了公司开会。

    傍晚7点,宋初梨从自家别墅出发,两人在江家老宅集合。

    餐厅上乌泱泱坐了一桌人,仆人们穿着统一的服装开始上菜。

    外人尤其长辈面前,江训总是装出一副体贴好男人的形象,宋初梨也乐得跟他做戏,演技和他不相上下。

    江训最讨厌吃苦瓜,于是她夹了一筷子苦瓜给他,说这个败火。江家奶奶有阿尔茨海默症,此刻坐在轮椅上看着两人笑,说我孙子终于有人疼了。

    “他有什么可心疼的。”说这话的是江训爸爸江毅,接着话锋一转,问起公司的事情,“新药的事情怎么样了。”

    江训咽下苦瓜,回答:“还在做。”

    江毅挑眉:“做不出来就说做不出来,少把工作话术用到家里。”

    江训抿唇,冷声道:“知道了。”

    江毅又吃了口米饭,随口嘀咕:“如果换作是你哥,江家绝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提到哥哥江许,江训脸色更冷,他没有离席,但也不再动筷了。

    察觉到江训气场变化,江毅更来气:“你现在是什么态度?接了班说不得了?没有你哥哥,你能有现在这个地位,娶阿梨这么好的妻子?”

    “爸这话说反了吧。”江训倒是在笑,“要是哥哥还在,不要说接班娶妻,恐怕我都不配坐在这里。就是因为没有了哥哥,我才能得到这一切,不是吗?”

    宋初梨到江家的时间不算长,但也知道江训哥哥江许的死是这个家绝对不能提的禁忌。她在餐桌下轻轻拍了拍江训,想叫他少说两句,手却被江训反握住,死死不放。

    气氛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江毅大怒,气得额角青筋都在跳,将筷子甩到墙上。下人们还在陆续上菜,谁也不敢喘气。

    未几,瓷器破碎的声音打破这沉静。

    是一个女佣摔碎了菜品。

    瓷碗盛的是鱼汤,滚烫地泼了她一手。小姑娘不敢喊疼,立刻趴在徒手捡起碎片。

    “不用捡了,滚出去外面站着。”江训命令,接着拉了椅子起身,“我吃好了,各位慢用。”

    一顿饭吃得不欢而散,一家人本来说着一起跨年,现在只好各自回房。

    时间快指向十一点,江家长辈都已睡下。

    江训晚饭后就把自己锁在书房办公,宋初梨一个人无聊,在房间玩了会儿手机,看着窗外越来越低的气温,拿着医药箱出了门。

    喷泉旁,那个打碎碗的女佣还站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你叫什么名字啊?”宋初梨走到她身边,打开医药箱,翻出一瓶紫药水。

    女佣受宠若惊,连忙说不用,但宋初梨不依,直接掐在她胳膊的穴位上,小女仆不敢动,只好由着宋初梨上药。

    “你知道红药水和紫药水有什么区别吗?红药水是……”宋初梨一边涂药一边给小女仆科普。她美得温柔,从小又是按照标准的豪门淑女培养,举手投足间都透露着圣母光辉。

    上药完毕,宋初梨叮嘱:“这几天伤口别沾水,回去吧。”

    小女仆恐慌:“小江先生那儿……”

    “回去吧。”宋初梨只是重复,“阿训那儿我去说。”

    小女仆哎了一声跑开,宋初梨也裹着围巾往回走。不过没一会儿,小女仆就又回来了,手上还拿着几根仙女棒。

    “谢谢太太。”女仆说,将烟花塞在宋初梨手上,“还有,我叫小娜。”

    小娜说完就又跑了,宋初梨愣了一下,随即看着手中那些烟花棒笑。

    “这小姑娘,怎么给烟不给火的呀!”

    *

    书房。

    江训戴着蓝牙耳机站在窗台,手边的烟抽到第四根。

    心脏病特效药的事情还是没有进展。

    研发部刚刚发来消息,一期实验用的兔子一个都没活成,不光如此,药品监督管理局那儿的批文也出了纰漏,需要疏通关系重新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