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内场我们会给宾客发羽毛面具。”宋苗雀跃,“姐,你说你这么好看,会不会遇到艳遇啊?”

    “宋苗!”宋初梨是真的有点生气,敲了敲妹妹的头,“我结婚了。”

    “还不如不结。”宋苗对江训的厌恶已经到了一定境界,晃着姐姐道,“姐,反正没人认识你,遇到帅哥不要犹豫,给我冲!”

    “……”宋初梨看着一无所知的宋苗,或许今晚过后,她就会逼着妹妹辞职,再然后在某个时刻,残酷地告知妹妹她的病情。

    宋初梨心疼地抱住宋苗。

    一开始的时候,她其实并不怎么愿意和小宋苗亲近。宋苗的出生夺走了宋初梨仅剩的一点父爱,那年宋初梨才八岁,却已经隐约感觉到,自己对于这个家来说,才是一个外人。

    不是没有过恨的,有一次她给宋苗洗澡,故意把水调得很烫。宋苗却全程忍着,过后依旧抱着娃娃,跑到她房间来,要和她一起睡。

    “苗苗。”宋初梨晃着妹妹,今天她罕见地喷了香水,整个人都散发着忍冬藤的微甜气味,“今天回来,姐姐和你一起睡好不好。”

    “像小时候那样吗?”宋苗问,整个人都蜷在宋初梨馨香的怀抱里,“从背后搂着我,拍着我,保护着我吗?”

    “嗯。”宋初梨摸着妹妹的头发。

    “姐姐会一直保护你,一辈子的。”

    *

    下午三点,宋苗先行去了现场做最后准备工作。而宋初梨则留在家里梳化,一直到五点才出门。

    春分刚过,傍晚的榕城还是有些冷。天刚刚擦黑,微风刮起来,宋初梨坐在车里看着不远处的纸醉金迷,突然就意兴阑珊起来。

    今天这场晚宴,是《尚凛》策划举办过的最大一次慈善活动。朱迪去年才刚升上主编,把这场活动当成证明她能力的一次机会,因此,从会场布置,再到邀请嘉宾,都是近年规模最为隆重的。

    活动选在了榕城市郊外的一处美术博物馆内,分为内外场,外场为明星暖场表演,内场是慈善拍卖和舞会。

    此时博物馆门口,正铺着数百米的红毯,媒体区无数镁光灯闪烁着,争相拍摄毯上各色各路的艺人们。

    宋初梨自然是不会去走红毯的,司机会把直接送到内场的化妆室。

    “那里怎么也有人?”隔着车窗,宋初梨指着博物馆栅栏外一片昏暗的灯光问。

    杂志社跟车的助理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了然地哦了一声:“江太太,那些都是没有邀请函来蹭秀的小艺人。你看他们都只能在门外晃,围着我们这个秀的logo拍照。不过他们这样回去发个九宫格微博,照样能骗到不少粉丝。”

    “原来是这样。”宋初梨回,眼光却一直定在那群小艺人中的一个,眸色越来越深。

    哔哔哔——

    车已经开到栅栏外,那群蹭秀艺人聚集的地方。司机不耐地连续按着喇叭,示意他们闪开。

    于是宋初梨看清那人的脸庞,确定了心中的答案。

    “烦不烦呢!”司机接着骂骂咧咧探出脑袋,“没长眼啊!”

    人群这时才勉强让出一条车道。

    加长林肯缓缓驶过。

    擦肩而过时。

    那人身子已经快要蹭上车子,于是宋初梨按下车窗。

    四目就这样相对。

    她的眼神依旧是温和朦胧的,秋水无痕的眸子平静盯着他。

    “叶昀先生。”

    是沉稳笃定的陈述句语气,没有半分犹疑。

    叶昀彼时正被同公司的爱豆拉着和这辆林肯合影,闻言一瞬间愣住。

    车窗只被按下一半,女人的身影在闪光灯里若隐若现。但即使看不清她的样子,叶昀也莫名觉得,这一定是个美人。

    仿佛是要验证他的腹诽,车窗此时完全降下。

    雪白的肌肤,红唇。眉被一笔一笔描得极淡,微微蹙着,惹怜到让人有种为她展眉的冲动;圆眼,只浅浅刷了一层睫毛膏 ,眼瞳里倒映着闪光灯的光,亮得让人挪不开视线。

    干净到极致,也陌生到极致的美人。

    女人身上披着毛毯,眼睫半垂着,只对他说了两个字——

    “上来。”

    *

    车里。

    “想进去?”宋初梨开门见山,指了指博物馆。

    “是……是的……”叶昀完全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结结巴巴地回了话。

    宋初梨没说话,只递给跟车助理一个眼神。

    “您想带什么人都可以!”助理道,立刻拿出手机联系起来。

    宋初梨眨眨眼,百无聊赖地调整手上的镯子,问着叶昀:“内场我不太方便带你进去,外场可以吗?”

    叶昀更慌了,坐这种车的必定是女大佬吧,女大佬居然似乎是在征求他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