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感地察觉到什么,江训将她拉起来,才看到她背后的一道道暗红的伤痕。

    “宋夏国打你?”江训声线燥起来。

    “怎么,你心疼了?”宋初梨双眼猩红,“江训,你真的有什么项目要跟我爸爸做吗?还是,你知道我用了那笔信托基金办移民签证,所以利用我父亲,让他来做这个戳破我计划的恶人。”她撑着坐起来,“江训,你真让我恶心!”

    “……”江训忍了忍,握着拳头站起,无声地抱着她从地上起来,“等下把衣服脱了,我帮你看看。”

    被他抱在怀里,宋初梨被迫勾着他的脖子,趁着江训按电梯分心的瞬间,直起身子,狠狠咬在了他锁骨上。

    江训的鼻息瞬间重了。

    和情人间的轻啄不同,两种坚硬碰撞着,此刻她的啃噬是带着决绝和报复的,发狠地似乎要剜下他的骨头来。

    “恨我也行。”男人额间冒出冷汗,抱着她走出电梯。

    整栋别墅都没有开灯,电梯门开,被囚禁多时的光终于被释放,是黑暗中,唯一的一点光亮。

    江训用只能自己听到的声音说。

    “别离开我,就好。”

    第29章 蔷薇

    这天晚上,宋初梨做了一个梦。

    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中,有个声音一直在不断地提醒她。

    “要温顺、要听话、要懂事。”

    “不要反抗、不要自作主张。”

    “因为只要你一鼓起勇气反抗,厄运就会降临。”

    ……

    她又回到了那个热得不正常的五月,那间凌乱不堪的器材室。

    在第二个上课铃响起的时候,宋初梨成功等到了警察到来。

    朱一梅和曲阳都被警方带走,案子调查期间,警方为了保护受害人,宋初梨没再能和朱一梅见面,就靠手机联系。

    几乎每天宋初梨都会给她发几条短信,不问关于案情的任何事情,只说关于自己的日常生活。

    今天又做了几张卷子,摸底考的分数排名,还有打算报的那几个高考志愿……

    过了几天,朱一梅回了一条。

    【我想上榕城美院。】荧幕这头的宋初梨想了想,动动手指,打下:【原来你是美术生呀,那你什么时候给我画张肖像画吧,画漂亮一点。】朱一梅:【一言为定。】……

    十五岁的宋初梨,终于第一次拥有了朋友。

    高考前两个星期,宋初梨作为目击证人,被警察局传唤了一次。

    警察局附近的公交车站,她刚一跳下车,就看见了曲萍,像是已经等了很久了。

    曲阳丧父丧母,曲萍是他的唯一监护人,所以宋初梨在这里见到她并不意外。但她没想到,宋夏国也在。

    他们一起进了附近的一家咖啡馆。

    她和他们坐在桌子的两端,宋夏国走过来,拉住她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阿梨,你从小就最温顺,听话也懂事,这件事是阳阳过了界,但你也要为家里考虑,家里公司就要上市了,这个节骨眼上,不能有任何负面新闻的。”

    “……”宋初梨整个人呆住,愣愣盯了他很久,突然明白那是曲萍的丈夫,并不是她的爸爸。

    十五岁的少女,睁着一双摄人心魄的眼睛,干净又不谙世事,只喃喃地说,没听懂。

    “就是那个小狐狸精勾引我们阳阳的,仙人跳呀。”曲萍说出来,“你只要等下跟警察说,你只看到了他们两个接吻,其他什么动作都没有,就行了,剩下的交给我们。”

    宋初梨一瞬间明白,曲萍这是让自己做假证。

    “可明明就不是这样。”她说,“那一梅怎么办?这对她不公平。”

    “那我们怎么办?”宋夏国摸索着她的手,“初梨,公司是你妈妈留给我们父女俩的,我不能让它出事!”

    宋初梨没想到爸爸这个时候居然会提起死去的妈妈,眼眶里瞬间就蓄满泪,那一刻,她很想甩开父亲的手,但忍了又忍,终究没有这么做。

    “和警察约的时间到了,我不想迟到,先走了。”留下这句话,她匆匆离开了咖啡馆。

    警察局,证人室,她一五一十地把看到的都说了。

    “好了,小姑娘。”女民警收起笔录,“有需要我们会再叫你的。”

    宋初梨点点头,在转身离开的时候,又折了回来。

    深呼吸了一口气,她将手机打开,把曲阳和她的那些聊天记录给民警看。

    女民警翻着翻着皱了眉,把那些聊天记录都翻拍下来。

    拍好之后,她把手机还给宋初梨,拍着她的肩道。

    “小姑娘,你也要保护好自己。”

    强装许久的坚强被陌生人的善意击碎。

    宋初梨怔忡了一会儿,终于哭出来,抽抽噎噎地说谢谢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