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个yun?”江训只问。

    “日匀。”

    “真名呢,真名叫什么?”

    “艺名真名都是同一个,没有曾用名。”周为答,突然联想到了最近江训一个奇怪举动。

    江药集团最近的招聘中,人力资源部门的第一轮机筛被加了一道编程程序——

    所有名字里带有水字旁水字底的简历都会被过滤掉。

    于是斗胆道:“名字不带水。”

    江训睁眼瞟了周为一眼。

    “酒。”他伸手。

    稍微犹豫了一下,周为把那瓶开了的伏特加奉上。

    没有用杯子,江训直接灌了下去。

    他是酒漏,经历的酒局没有万场也有千场了,但喝得这么难受的局,还是第一次。

    极高浓度的蒸馏酒精源源不断从喉管流进食道。

    疼。

    很疼。

    这种浓度的洋酒,是可以直接用来消毒的,效果不比工业酒精差。他当时开了这瓶酒,本意并不是让她喝,只是想帮她的手消炎阵痛,却没想到,会被叶昀这个愣头青冲出来打破计划。

    即使再逃避,江训也必须得承认,他怕她过得不好。

    可是他居然好像更怕,她过得很好。

    “楚亦那边的资源,”江训开了口,“等楚亦挑剩了,给叶昀。”

    周为下意识说了好,接着恍然反应过来,以为自己听错了:“江总……”

    但江训自然懒得和他费口舌:“刚才的照片拍了吗?”

    “拍了。”周为把手机里的照片调出来,上面是宋初梨给叶昀敷冰袋的画面,“有些太太露脸了,有些没露,各种角度都有,看您怎么用了。”

    “……”

    江训吐息声渐重,周为敏感地察觉到他面色更冷了,才终于发觉失言。

    “对不起,是宋医生。”他躬身。

    “好好留着,用得上。”江训说。

    窗外,风终于停了,梧桐树叶也不再晃动。

    “我看他是要他的星途,”男人像是终于满意,嘴角微弯——

    “还是,他的姐姐。”

    *

    七月二十号是个周一,榕城正式入了二伏天。

    榕城今年异常的热,气温破表却又久久未曾下过一场酣畅淋漓的雨。闷热的空气钻入这城市的每一个细胞,蒸笼一般,严严密密罩得人透不过来气。

    一大早司机就来别墅接江训上班。离婚后,江训也辞退了曲阳,他一向绝情,能忍受曲阳这么久已经是奇迹了。

    他坐在车里,终于又可以借这段时间假寐。

    轿车平稳驶达江药集团大楼,江训走下车,照例是一群保镖跟着。

    前台对他鞠躬,他一边走一边听周为的一周工作安排,这周重点事项不多,只有一个心脏病药的铺货要重点准备一下。

    此起彼伏的‘江总好’中,突然一个尖细的声音叫——

    “江训!”

    四周骤静。

    江训站定转身,保镖自动让出一条道。

    宋苗就站在离他五米的距离,盯着他的眼神有惧也有怒。

    “宋小姐。”江训声音冷淡,重新迈开步子。

    宋苗冲过来,拦住他去路。

    “还了东西我就走。”小姑娘拽着男人的衣袖,嘴唇发白,脸上都是汗,“纽约珠宝展的票子,还你。”

    “我江训送出去的东西,没有退回来的道理。”

    宋苗回:“你不是我姐夫了,所以我不要。”

    江训脚步顿住。

    宋苗抬头看他一眼又迅速低头:“我是说……你可以把它给需要的人。”她的神情染上几分落寞,凑到他耳边说,“我得了心脏病……去不了帕森斯了。”

    见江训面上没反应,宋苗又恳求:“我生病这件事你可不可以不要告诉别人,家里不让往外说的。”

    低头看看手表,江训哂笑了一声,依照他对宋夏国的了解,宋家估计要死捂住这个秘密到宋苗结婚为止。

    豪门婚配讲究极多,财力地位,家族底蕴,缺一不可。比这些更重要的,是生育能力。宋苗有心脏病,妊娠风险比普通人高太多太多。豪门最忌讳得这种富贵病的病秧子,一旦她有病的事情被圈子知道,那宋苗就只可能向下找夫家,她的婚姻也就绝无任何给宋家产业助力的可能性。

    现在宋初梨离了婚,宋家只剩宋苗这一张牌了。

    他果然没看错宋夏国,本来还以为他有多宠宋苗,到头来,和对待宋初梨一样,还是个卖女求荣的东西。

    “我来还有一件事,”察觉到江训看表的动作,宋苗语速加快,“我还想问问你,你为什么和我姐姐离婚?”

    江训声音冷下去:“我有必要告诉你?”

    “那你不爱她为什么要和她结婚呢?”被江训这态度气到,宋苗高声质问,整张脸急得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