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个好大的花瓶。”毛泰久说道。

    “你有听到什么声音吗?”高姗妮说道。

    “锤子在敲打着什么。”毛泰久说道。

    “你是被这个声音吸引过去的吗?”高姗妮问道。

    “是的。”毛泰久说道,“我很害怕。”

    “不要害怕。”高姗妮说道,“告诉你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了……妈妈。”毛泰久说道,他的表情开始出现了变化,由平静变得紧张起来。

    “妈妈在干什么呢?”高姗妮引导道。

    “她让我不要出声,让我快点走。”毛泰久说道。

    “妈妈脸上的表情是什么样的呢?”高姗妮说道。

    “她很害怕,脸上满是泪水。”毛泰久满脸狰狞地说道。

    “她在害怕什么?或者说她在害怕谁?”高姗妮试探着说道。

    “爸爸。”毛泰久开始大口喘气,他的脸上开始不断地流汗。

    “爸爸在干什么?”高姗妮说道。

    “爸爸在……”毛泰久的话只说道了一半,然后整个治疗室里响起了一阵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一下……两下……三下。”毛泰久开始自言自语,“那一定很痛吧,他流了好多血。”

    “谁在流血?”高姗妮脸色变得惨白,她开始意识到这个病人的危险性可能超乎自己的想象。

    “我不认识他。”毛泰久说道。

    “谁让他流血了?”高姗妮换个角度问道。

    “爸爸。”毛泰久说道。

    “他是怎么做的?”高姗妮说道。

    “他的手里有锤子,他拿着锤子砸了那个人的头。“毛泰久说道。

    “离开那里,快离开那里,泰久。”高姗妮连忙说道。

    “我该往哪里跑?”毛泰久一脸无助地说道。

    “去你最想去的地方。”高姗妮说道。

    “我到了……我安全了。”毛泰久的神情终于放松了。

    “你在哪里?”高姗妮说道。

    “我在妈妈的房间里。”毛泰久说道。

    “房间里有什么?”高姗妮问道。

    “有一个人偶小姐。”毛泰久说道。

    “那个人偶小姐有名字吗?”高姗妮问道。

    “安妮。”毛泰久一脸幸福地说道。

    治疗室的门终于开了,毛泰久和高姗妮一起走了出来。

    “安妮小姐,催眠治疗已经结束了,我想有些话我应该单独和你谈谈。”高姗妮对安妮说道。

    “好的,高姗妮小姐。”安妮说道。

    就在她准备进去的瞬间,一只手拉住了她的手臂,她转头望向毛泰久。

    “不要让我等太久,不然我会忍不住想要……杀了那个女人。”毛泰久阴沉地说道。

    “泰久啊,我很快就出来,你就乖乖在这里等我吧。”安妮说道。

    毛泰久松开了哪只手,然后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假寐。

    “安妮小姐。”高姗妮笑着对安妮说道,“我想冒昧地问一句,你和毛泰久先生是什么关系呢?”

    “我们算是青梅竹马的关系吧。”安妮想了一下,她陪伴着毛泰久长大,应该可以这么说。

    “那么……你喜欢他吗?”高姗妮脸色有些复杂地说道。

    “为什么要这么问?”安妮不解地看着她,说道。

    “因为……毛泰久先生的病……除了药物治疗之外,恐怕还需要你的陪伴。”高姗妮说道。

    “就是说我不能离开他半步吗?”安妮问道,“我一离开他就会发病吗?”

    “是的,就在刚才,他试图……伤害我。”高姗妮给安妮看了她脖子上的淤青,那是被毛泰久掐出来的。

    “就是说他的一生都需要我的陪伴,是吗?”安妮说道。

    “是的,所以我才会这么问,如果你能作为他的恋人、妻子陪他走完这一生,他就不会再伤害任何人。”高姗妮说道。

    “可是我……”安妮有些为难地说道。

    “我知道这个要求对你来说的确有些过分了。”高姗妮说道,“对于这样一个需要时刻关注,时刻陪伴的人,你需要付出的实在是太多了。”

    安妮摇了摇头,她为难的真实原因无法告诉给高姗妮医生,不然对方也会把她当成精神病人。

    她只是一个人偶,可以作为陪伴在毛泰久身边的一个朋友,但唯独不能是恋人和妻子。

    这两个身份,她根本无法完美地扮演,因为她没有人类的身体。

    在六百年的黑暗中,她曾经见到过无数的夫妻因为生理问题而分开。

    她知道毛泰久是正常男人,他也会有需要……而自己偏偏无法满足。

    想到这里,她就一脸黯然。

    告别了高姗妮之后,两人一起手牵手准备回家。

    “她跟你说了什么?”毛泰久轻声问道。

    “她让我一辈子陪在你身边,永远都不要离开你。”安妮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