璨如没回答,却也等于间接肯定了他的话。

    “能自己回去吗?”

    “郎君,我看不清。”

    空气中又是一声叹息。

    李宗仪这次难得失了耐心,二话不说便将她打横抱起,璨如差点惊呼出声,反应过来后便用力勾住他的脖子,以免自己掉下去。姑娘柔软的双臂勾在脖颈处,脑袋乖乖的靠在他胸口,全身心依赖的模样,男人不知怎地,心底浮起一丝异样。

    ……

    徐延几乎是刚躺下,便感觉到身后一阵温热的触感贴了上来,腰间被紧紧的缠住,仿佛预见到他会推开似的。

    他也确实推开了

    只是那双手臂缠的紧,若是他用蛮力,怕是会弄伤身后的姑娘。

    “郑盈”他低喊道。

    身后的女孩儿轻颤了一下,明显感觉到他语气中压抑的怒气,与从前每一次生气都不一样。从前,他是老师,是长者,是和蔼的长辈,不会与一个还没长大的小姑娘计较,更不会与她生气,顶多是在她糊弄课业时用书轻轻敲她的额头。

    而现下,是那个已经长大了的小姑娘,在肆无忌惮地,冒犯曾经的老师。

    徐延的威慑力显然不够。她已经不是那个,会因为他一句批评便涨红脸的学生。她用力地缠住男人紧瘦的腰身,实实在在的攀附了上去。璨如的体温很低,她抱着几乎没什么感觉。可是徐延不一样,他是男子,他有着经年养身的淳阳之气,浓烈厚重,就像一块儿璞玉,安静地温养着她冰凉的身体。

    就这么一小会儿,郑盈的手便有了一丝温度。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黑暗中,男人紧闭双眼,平静淡然。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具柔软的身体,带给了他怎样的冲击力。

    古井无波的心,在春意的蛊惑下,慢慢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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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小作者(大哭):快了,快了,某人真的已经提着刀,在撬墙角的路上了。

    说实话,郑盈就像我另一个女鹅,每次写到她就好心疼。

    其实,按小作者蜗牛一样的速度,这墙角撬的真的是遥遥无期。(捂脸,轻拍)

    第33章 磨人

    屋里漆黑一片,视觉完全发挥不了作用,而与之相反的是,人的触感在此刻会被无限放大,任何一丝一点的举动都能被清晰地感知到。

    潮湿的木梁发出一股淡淡的霉味,身下的床板也硬的硌人,可贴着身前高大的男子,呼吸间都是他身上淡淡的香味,绵长悠远。

    那是什么香?

    她凑近了些,一点一点挪到男人的颈间,轻轻嗅着。

    馥雅的味道涌入鼻尖,清清淡淡,就像……就像太极殿外那棵百年前栽种的沉木,安然矗立,给人以宁静致远的深沉之感。

    “你身上的,是迦南香的味道吗?”她声音闷闷的,似是询问,又好似肯定。

    姑娘的脸埋在他颈窝处,微微发烫,身体轻轻颤抖却又在极力缓和。

    还是个小姑娘啊

    原来她也不是自己以为的那般莽撞直率,不顾一切。这个在他细心呵护下,刚刚长大的女孩子,面对不知何时而起的情愫,也会害羞,也会不安。

    “阿盈,松开。”

    男人的语气不容拒绝,显然已经怒极。

    她微怔

    纤细的胳膊终于缓缓松开,徐延腰间的触感也在一点点撤去,唯一能证明她还在的,便是身后那缩成一小团的,只敢用头轻轻抵着他后背的,微弱的哭声。

    小猫儿似的

    郑盈听不得他凶自己,哪怕是一点点都不行。那时候刚回宫,哪里都拘不住这姑娘,到处跑到处疯,兄长斥她没有公主仪态,父亲更是头疼的不愿意见到这个皮猴子。只有徐延,用了一百二十分的耐心在她身上,比他在朝堂上的学生还要用心。

    当时还有人拿这个嗤笑他,年轻的小公主听了急急忙忙跑过去给自己的老师道歉,诚恳的小模样差点儿给他逗笑,只是徐延从未理会过那些人的闲言碎语,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今天,这个对她向来都是温和以待的人,第一次这样严厉的对自己说话,郑盈觉得天都塌了,浪潮般汹涌而来的情绪迅速卷上心头,一瞬间便泪眼模糊了起来。

    “徐延,我不管,再不说就没有机会了。”姑娘一边抽噎,一边断断续续地说着自己一直以来没能说出口的话。

    “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也许……也许是那天你在爹爹面前护着我,也可能,是你笑着夸我聪明那个时候。”

    先帝最疼她,喊的都是最亲近的称呼。

    徐延没有说话,只静静地侧躺着,可姑娘浓浓的情意已经将他围困在苍茫的大海里,他不知自己能否像上次那样,坚定地推开她。

    原来,她那么早便动了心意吗。

    他奉旨入内书阁教导各位宗室子女,那时候,郑盈是最小的那个。年纪最小个头也最小,总不爱吃饭,偏偏脾气又暴,他也头疼的不行,时常怀疑这是不是娘娘亲生的女儿,性子完全是反着来的。

    “徐延,我觉着,我好像不是喜欢你。”

    姑娘悠悠的一句话,把徐延尽力想要平静下来的心,又高高地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