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漆描黑的托盘上,静静地放着一个月白色的香囊,离得近些还能闻见淡淡的桂花的香气。璨如做的细心,这香囊里的花香清淡却能久留,漂亮又简单。

    他伸手接过,指尖轻轻地摩挲了下手上柔软的布料,和声道:“替我谢谢夫人”

    絮儿不敢多待,东西放下就走了。

    房嘉言其实不那么喜欢那些个香啊粉的,他只喜欢清清爽爽的味道,再芬芳的花儿枯萎了被套进袋子里,都给人一种难受的感觉。可现下,这枚飘着淡淡香气的香囊,却让他有几分心喜。

    他凑近了些,发现里面或许不止这一味香。或许还添了些木香,将桂花浓重的味道压了压,清雅了许多。

    十月初,是璨如的生辰。

    房氏问她要不要起个场,庆祝一番。璨如婉言谢绝了,她只是一个小辈,生辰而已,私下过过便算了。她这样说,房氏倒也就放弃了,转而给她添了个礼,算是个好意头。

    那天来春熙阁的,便只有松陵了。

    房氏考虑到这些日子四房清冷,没个人气,特许了他那晚不用温书,随他玩一玩。男孩子好动,当下便坐不住了,下学便跑的没了踪影。

    “表哥,嫂嫂会喜欢这个吗?”他在柜上挑挑拣拣,拿起又放下,始终没选上个合心意的。

    两人来的是一家珍器楼,李松陵是怀着忐忑的心情走进来的,他捂紧了怀里的银钱袋子,默默思索着自己的存的银子能挑个什么样儿的。

    至于房嘉言,则纯纯是被他拖过来的。

    这家店算是顺源城的老店了,来来往往都算认识,这孩子虽穿戴简单,可老板依旧认出来这是李氏长房的小公子。

    当下便让人仔细招待

    “公子,您看这个怎么样。”那店老板见他挑的尽是女子喜欢的样式,心下便有了数。

    那是一个长条型的木盒,周身绘有牡丹花瓣样式,被仔细描了金纹。

    木盒敞开,露出一角正红色绸缎,方方正正地垫着里头,其上托着一只玉兰簪。

    那簪子晶莹剔透,花瓣半开半阖,纹理极为清晰,簪梗处镶的是银,清新雅致。

    店老板眼光果然毒辣,女子应当都喜欢这一款。

    松陵一眼便瞧上了它,却直觉自己银子不够,刚要咬咬牙问自个儿表兄借上一些,却见他很快阖上了那匣子,没有丝毫犹豫地要店老板包上。

    “表兄…”

    他瞪大了眼睛,私觉这位表兄真懂自己。知晓他银子不够,没要他当众问便贴心的解决了这个问题。

    维护了他小孩子的要强之心

    真是太感动了

    “哥,你怎知小弟囊中羞涩。放心,我会跟嫂嫂说明这也是你的心意。”

    他的称呼直接从表兄窜到了哥哥

    然而待松陵走出店门提出要还他钱,这位表兄目光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把盒子递给他,然后负手回府。

    独留他一人在街上摸不着头脑

    秋日已经不那么炎热,傍晚还残留着一丝凉意。

    松陵把寿面推到她面前,撑着脸问她有没有什么愿望。

    “有啊,当然是希望我们都健康喜乐,岁岁无忧。”她吃了一口,拧眉。

    好像没有他做的好吃

    “这个不算,今天是你的生日,要许一个你自己的愿望。”松陵认真地看着她,很严肃地跟她强调这个问题。

    松陵作为家里最小的孩子,即便房氏如何严加管教,都掩盖不了全家对他的宠爱。

    “我啊,好像没有哎。”她搁下筷子,不肯再吃了。

    松陵陪她坐在凉亭上,天边是皎洁的月光,她转头看这个孩子。

    他一脸认真

    璨如忽然噗嗤一笑

    小孩子怎么会明白,相信愿望的人,都是有人偏爱的人。总有人会想方设法去满足他们的愿望,所以对他们来说,许愿一件很真挚的事情。

    “松陵”她开口道。

    “啊?”

    她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摸摸他的头。“谢谢你”

    这是个很懂事很有礼的孩子

    头上传来一阵轻柔的抚摸,他有些害羞。“我……我没做什么”

    到底是个男孩子,还从来没有被大人当面,如此认真地道过谢。他耳根红了一圈,有些不好意思地把礼物递给了她。“这是我跟表哥一起挑的,祝……祝嫂嫂生辰快乐。”

    等她回过神来,这孩子已经一溜烟儿地跑了。

    盒子很精致,她轻轻打开,是一枚玲珑剔透的玉兰簪子。

    絮儿笑了笑“不怪大爷如此喜欢这孩子,真是讨人喜欢。”她走过来,给璨如细心插上。

    胜雪的玉兰别在乌发上,倒像是活了一样。

    松陵是幼子,李行台对他更多的是宠爱。不像李澜,相处起来倒更像是一对师生,严格居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