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像那天晚上一样,出现地突然,璨如的睡意一下子就没了,直起身道:“是啊,你把我吵醒了。”

    她的声音还带着没有睡醒的松软,让人很想摸一摸她的脑袋。

    “对不住,是我考虑不周。”他认真地给她道歉,又补充道:“这几日去拜访了张选恪大人,故而没有来见你,不料今日来的不是时候。”

    他说话不紧不慢的,让人感觉很舒服。

    璨如却觉得他这话说的很奇怪,像是在特意与她解释行迹一般。

    “你……不用跟我说这些的”她委婉地提醒道

    那人莞尔一笑,不置可否。

    她虽然说的是场面话,可心底却闪现出一缕微妙的情绪,细心品啧,竟是有些愉悦。只是这份愉悦从何而来,她好像也不是很清楚。

    璨如没有傻乎乎地问他来找自己干什么,而是径直带他上了楼,“去年我闲得慌,专程去乡下采了些茉莉花,做成了花茶,我泡给你尝尝。”

    两人相对而坐

    璨如躬身倒茶,许是凑的近了些,那人身上淡淡的清香萦绕在她鼻尖,是一种很清爽的味道。

    是她会喜欢的那种

    姑娘目光微低

    “房嘉言……”她开口

    那人轻啜着茶,抬眸看她。“嗯?”

    “明天我泡碧螺春,你来吗?”她唇畔含笑,直接问道。

    他看着她清澈的眼眸,仿佛只是友人之间一个普通的邀请。

    “自然,那便有劳娘子。”

    那天,两人竟然就真的安安静静地待了一下午,她继续看那烦得要死的账本,房嘉言便在一旁陪着她看,偶尔帮她挑出些错处。

    其实仔细回想,她哪里是邀他去喝什么劳什子的碧螺春,只是亲自为他找了个借口而已。

    一个去寻她的借口

    ……

    年假很快就过去了,房嘉言开始忙碌起来,自然不能如往常那般经常到明月楼去,只是隔三差五地去酒楼里坐坐。

    近日天气有些潮,璨如想起匣子里的那片枫叶,怕给放坏了,便想着去外边儿店里看看有没有能隔潮的匣子。

    好歹在一个玉器楼里寻着了

    那是老板用来放金簪玉镯等物的,他得知那盒子被她买来放片树叶子,顿时一脸痛心。

    “也不知道是哪个大冤家,给我寄一片这么金贵的叶子,害得我还要想法子保护好了。”她嘟囔道

    彼时,房嘉言正站在酒楼窗口往下探,听她抱怨,顿时心虚了起来,开口道:“这……是他太笨了”

    自己应该找个匠人把它镶在玉石里,再送给她。

    那忙着给匣子铺绸缎的女子顿时大笑起来,“房嘉言,有你这么说自己的吗?”

    她停下手上的动作,半趴在桌上,下巴搁在盒子边沿,含笑看着他,目光水润莹亮。

    他鬼使神差地抚上她的脸颊,姑娘也没有躲,反而是他突然醒过神来一般收了回去。

    璨如寻思着,自己应该是烫手。

    ……

    二月十七那日,风有些大,而且这些天他好像很忙,璨如以为他不来了,便关了酒楼回去休息。

    她踏出门,背后传来一个略显疲惫的声音:“我来晚了,你要走了么?”

    即便天气不好,公务繁忙,他还是没有失约。

    那人站在马车旁,目下有一丝青影,虽一如既往清隽,却能明显感觉到他的疲惫。

    璨如迎了上去,将他推进酒楼厅堂,“我以为你今日不来了……”

    姑娘声音很轻,竟是有些发涩。

    “你这么忙,好好休息才是最要紧的,我又不是什么宝贝金疙瘩,要你时时看着。”他好像很在乎她,至少让她体会到了受人珍视的感觉。

    他年都没过完便来了平江,时常陪着她,处处细心周到,璨如有时在想,他求的是什么。

    可是这个人从未开口,也不让她为难。

    “璨璨……”他低头

    姑娘长睫轻颤,“嗯?”

    “你怎么就知道你不是别人的宝贝金疙瘩?”他给她抚平肩上的折痕,没有刻意与她强调,却让这句话透进了她心里。

    她沉默着把手放到他胸口,安静地感受他的心跳,问道:“那是你的吗?”

    她是别人的宝贝金疙瘩

    那是你的么

    房嘉言扣上她的手,让她贴紧了些,肯定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