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云乔季殊先后醒来,刷牙洗漱后,季殊稍稍低头,在云乔的额头轻轻一吻,“早安。”

    云乔扬起笑脸,感觉自己真的在季殊这句早安里焕发了新一天的全部活力。

    在季殊期待的目光下,云乔在季殊嘴角回了一个早安吻。

    跑步,浇水,煮汤,吃过早饭后,云乔送季殊坐车去上班,然后他再带上云阀和明心往疗养院那边去。

    “哥,嫂子今天心情很好嘛。”

    云阀学着老太太揶揄的神色看云乔,他就很想哪天合情合理围观一下云乔怎么哄的季殊,“绕指柔”什么的很适合形容被云乔哄顺心的季殊。

    云乔看过来是,云阀立刻收起小表情,问起他真正关心的,“嫂子真的不陪我们去吗?”

    “我能应对,小花儿可以相信我。”

    云乔说着手往云阀头发上揉了揉,他能体会到云阀对他维护,但他确实没那么不经事儿,在云阀和季殊都这般在意的情况下,他更不会让自己吃亏。

    “好的。”

    云阀乖乖点头,不再纠结有没有季殊镇场的问题。

    抵达疗养院后,冯铮陪云阀去看望小金瞳,云乔领着明心去进行更系统全面的检查,也把明心的身体情况如实相告。

    “你的发声带只需要一个小手术就能好,当然,这种好是发声生理条件达成,你还得跟着发声老师学习怎么说话,至多半年时间,你就能和我们正常交流了。”

    明心闻言点点头,双眸明亮,充满了希冀,半年对他才刚开始的人生而言一点都不漫长。

    他朝云乔弯了弯大拇指,【谢谢!】

    云乔轻轻点头,继续把剩余的体检报告调出到投屏上。

    “但更严重的是你的心脏,先天和后天的因素都有,治疗期相对漫长,需要三到五年的时间。”

    云乔教明心识别先天发育不全的心脏和正常人的心脏的区别在哪儿,以及相应的医学知识,三到五年在没有他们介入治疗的情况下,是明心可能活的时间。

    同时明心还有随时猝死的可能,一次剧烈运动后,一次过于寒冷的夜里……明心身上的病气和他拜了多少佛无关,是真的在生病。

    “现在开始,你的饮食要由我全部做主。别担心,今天还是给你吃素斋。我们慢慢来。”

    明心抚了抚自己的胸口,主观上有些不敢相信,但应对云乔说的那些症状,他几乎全对上了,只是他说不出话,没法告诉三智师傅和主持。

    寺里养了那么多人很不容易,他能被捡回去抚养长大已经很幸运了,不能再给他们添麻烦。

    “现在,拿上它,我们去办住院手续。”

    云乔把一套全新的病服给明心,明心的情况需要住院观察,入户口手续的事儿,云乔已经委托李胜帮他去办,一周内能弄好。

    之后他就是明心户口本上的监护人。

    现在明心还得靠季殊的关系,在疗养院先进行第一次手术前的调理。

    明心双手接过衣服,再习惯性地合十朝云乔拜了拜。

    云乔轻轻一笑,“除了饮食和学习方面,其他都可以继续按你的喜好来。”

    云乔领着明心去完成了住院手续,单人房,不是独栋病苑那边,而是主楼心脏科室的重症病房,护士和医生的巡房更频繁,或有问题也能得到更及时的治疗。

    下午三点,云乔来到明心的病房来接云阀,同他一起进来的还有明心主治医师之一的刘珺。

    “……我弟弟拜托你照顾了。”

    “放心,你弟弟就是我弟弟。”

    刘珺朝明心露出尽量和善的笑容,再一拍云乔的肩膀。

    云乔走到明心的病床前,他俯身下来,手在明心的额头按了按,再扬起浅笑,“我教你的记账学会了吗?”

    明心点头,并把老太太送他礼物的平板里调出记账本,给云乔看他的记录。

    事无巨细,包括云乔给他吃的那颗糖,他都单独记下来了。并且这个记录还在完善和增加中,他还想把他此前在西隍寺的吃穿住也以记账的形式记下来。

    “好。”

    云乔扫一眼就不细看,他站起身,再斟酌了一下语句,和明心继续说明,“等你情况好一些,能给在家里治疗了,我就接你回去。”

    第二次下山的明心刚到季家第二天就长住医院,这并不是一个很好的决定,但明心的情况每耽搁一天就多一分风险。

    明心点头,再朝一直在病房里陪他的云阀笑了笑,比划起来。

    【不用为我担心,我听医生的话。】

    “我明天也和我哥来看你,记住这个……”

    云阀已经在病房里教了半天明心手表和君诺小程序的使用技巧了,在开放权限的时间段内,他们是能联系上的。

    云阀交代完,就背上自己的背包到云乔身侧,他们从明心的病房走出来。

    这几天,云阀的成长和感悟很多,人性之恶,以及生命的脆弱和无常。

    “如果我们前天没去寺里,明心和小妹妹怎么办?”

    云阀的眉毛蹙成了八字,莫名有一种后怕,仿佛自己也差点参与进两条生命消逝的推手群里了一般。

    “这个世界上每天都有很多人在死,病痛,灾难或者纯粹意外。你,你嫂子,我,都是普通人,是人就有局限,我们救不了所有人。”

    云乔给云阀系好安全带后,自己也坐好,对上云阀依旧迷茫的目光,他轻轻一笑,“我们问心无愧即可。”

    没有视而不见,没有助纣为虐,而是力所能及做了该做和能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