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剂的数量有限,霍华德作为公众人物兼知名企业家自然不合适,而选择了比普通人更长的生命基本上等同于放弃了自己大半的社会身份。弗瑞耸了耸肩,说他自己这烂性格本来就没什么朋友,这样反而更清静,其实挺好。

    这期间神盾局招了一批新人,好多生面孔林德尔都不太认识,他胡乱地打着招呼,在没有紧急任务的时候都不打算上班,活得像是个业界的都市传说。弗瑞显然也清楚任谁在战场上度过了好几年都很难再度投身于新的工作,大手一挥打下包票,说如果人类的事情让妖精太操心的话那实在是太丢脸了。

    于是,手握几年份工资的林德尔……突然变得很闲。

    他在马尔代夫和夏威夷之间斟酌了一下,觉得像是人类那样瘫在沙滩上被紫外线辐射好像也没什么意思——实际上他一直不太理解人类为什么要这样主动增加罹患皮肤癌的概率——一边思考一边散步,莫名其妙地就走到了那个展览馆跟前。

    三十年间,他确实一步都没有踏进去过。

    展览馆的门口出售着用来当做纪念品的塑料盾牌,上面是熟悉的配色,只不过金属的钢白色换成了更适合塑料(也压低了造价)的纯白色,看样子颇受小孩子们的欢迎。

    于是他走了过去,被拦在门口。

    “请买票,先生。”

    林德尔:“……”

    他张了张嘴,突然很想说这里面一部分展品都是自己捐赠的,但考虑到自己捐赠这些东西的时候这个售票员说不定还没出生,林德尔又觉得争论这些小事毫无意义。金色长发的青年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钞票,钞票很快被兑换成入场券,外加几枚面值不等的硬币。

    展厅里面都是些熟悉而“落伍”的东西,比如他们曾经使用过的突击步.枪,头盔,士兵的钢白色铭牌——林德尔甚至从中找到了他自己的——以及巨幅的黑白照片。

    这里没什么值得一提的内容,林德尔扫视了一圈,在一大片憧憬的情绪当中,一点点沮丧就显得非常突兀,他顺着这股情绪转动视野,一个大概有他自己腰那么高的孩子垂头丧气地站在玻璃展柜面前,盯着一只军用水壶发愣。

    那好像是巴基的东西……士兵的个人物品都是制式的,搁在一起谁也分不出谁。

    “怎么了?”

    他难得提起兴致,敲敲对方的肩膀。

    “我本来打算买纪念品,结果没带够钱。”

    少年的理由非常朴素寻常,“就差一点点,就可以买一面美国队长的盾了。”

    “……门口那个塑料盾?”

    林德尔问,不论从做工还是配色都透出一股廉价的气息,在他眼里很明显是用来骗小孩的玩具。

    “你怎么能这么说!”

    对方鼓起脸来:“那可是,那可是——”

    林德尔没给对方继续“可是”下去的机会。

    “我兜里不想装硬币,你看这些够不够?”

    他把硬币一股脑塞进对方的手里,后者略微清点了一下,压抑着嗓音,发出了一声欢呼。

    “感谢您,先生!”

    那孩子说道:“我叫菲利普·科尔森……我最崇拜美国队长了!”

    作者有话要说:  现代角色逐渐上线。

    而且黑人真的不显老。弗瑞的演员都快八十了……

    ↑更正一下,他48年出生的,今年72,说快八十了不太准确,但七十多岁是肯定的

    第47章

    科尔森一步三蹦地离开了, 林德尔看着对方的背影,突然失去了在这里继续逗留的念头。

    第二天,他去了一家医院。

    病房里接着心率检测仪, 曾经生龙活虎的斯拉夫人被包裹在病号服里, 整个人瘦脱了形。对方在听到门响声之后努力抬起头看了看,在辨认出林德尔以后,整个人眼睛里都爆发出光彩。

    他:“乌拉!”

    林德尔:“…………”

    林德尔把探病用的果篮放在桌子上, 慢吞吞道:“他们说,你喝太多酒了。”

    “嗐,他们总是找些不重要的理由。”

    鼻梁高耸的男人笑了笑:“是我年纪太老啦,人类总会衰老的。”

    在林德尔看不见的地方,肿瘤正在这具身体的内部缓慢滋生。据说这种疾病的发病都是概率, 有人身体很健康却突然罹患癌症, 也有人年纪轻轻就躺在病房里,即便生活规律饮食注意, 在疾病面前仍旧不堪一击。

    “治疗的费用足够吗?”

    林德尔问:“我这里还有一些钱——应该还比较充裕……听说有一种叫做放射疗法的治疗手段,挺费钱的。”

    “我买了保险,而且本身也有积蓄。”

    对方摇摇头:“花钱也买不了命。”

    他看上去明明气息奄奄, 却又显得中气十足。

    “毕竟都已经三十年过去了……你看, 你还和三十年前一模一样, 连一条皱纹都没长, 实在是太让人妒忌了。”

    咆哮突击队曾经的成员从病床上挣扎着坐起来, 林德尔连忙去扶那条手臂, 皮肤之下能够感受到虬结的血管:“你能来, 那今天是个好日子,该撮一口伏特加……”

    林德尔用一根手指就按住了病号服:“……你想都别想。”

    “无聊,你以前只会什么都不说就看着我去喝酒, 三十年的时间也让你变得无聊了。”

    浑浊的眼睛注视着林德尔,就像注视着呼啸而过的时间一样,他大声控诉:“你以前都不肯搭理我们。”

    “……或许我应该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