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大幽的阴阳二气,保持在一个相对微妙的平衡上面,若执意强取蒲团,阴阳就会失衡,此地辛苦维系起的均势就会崩坏。

    届时毒素蔓延,东海诸部、连带沿海地域将生灵涂炭!

    方轻鸿深吸口气,割破指尖。蒲团外围的光晕能挡下仙兵攻击,足可见其之坚固。

    道胎真血沿着剑刃划出一道血线,方轻鸿用自己的血在剑身上一笔一画,写下临字真言。登时,太初发出清越的剑鸣,犹如真仙降世般更胜往昔的锋芒,以强横无匹的态度,破开了光罩。

    其后,去势未阻,将应龙璀璨生辉的精血,从蒲团上剐蹭了下来。

    成了!

    方轻鸿双眼熠熠生辉,收回剑,将精血装进早已准备好的玉净瓶中。还没来得及封口,只听“噗”的一声,一柄闪烁着寒光的剑刃,当胸穿出。

    他脸上的笑容定格了。

    如情人絮语的声音自耳后响起,甚至还透着股宠溺的无奈:“傻师弟,你怎如此轻信于人。”

    鲜血自胸口汨汨流出,方轻鸿渐渐收了笑:“顾裴渊,我说过给你,就不会食言。”

    “可你能给我多少?三分之一?四分之一?”顾裴渊拔出剑,夺过他手里的玉净瓶,用瓶栓栓柱,藏进须弥戒里。

    “或许更少,你记挂在心里的人太多了。”

    方轻鸿再也按捺不住,捂着胸口开始吐血,雪白的衣襟瞬时染红。剑尖抵地,他转过身,看到站在顾裴渊身边的赫连诀,道:“你们联手了?”

    顾裴渊:“你不问问我,为何要骗你?”

    方轻鸿盯着赫连诀:“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后者如实答:“下大幽前。瀛洲岛后,魔域便与合欢宗商定了计划。”

    合欢宗跟魔域暗度陈仓,真的结盟了!

    方轻鸿一个激动,血流的更快了:“道魔不两立,是先祖立下的规矩,我虽非见魔就杀之人,但你们对得起大战时,死在对方手里的同门吗?”

    赫连诀反问:“既然不两立,又为何会同登天庭?道修魔修,不过是人殊途同归的两条路,既然是人,有合作有对立,一切因利驱导,不正常吗?”

    方轻鸿怔然,片刻后,低道了句:“说得对。”

    被冷落在一旁的顾裴渊自嘲地笑了声,像扔垃圾般,扔掉了手中的灵剑。

    他的右手还是一具白骨的模样,左手摇着扇,掩住自己的下半张面孔。目光一眨不眨,观察着方轻鸿眉宇间任何的细微变化。

    灵剑被施了法,青年心口的伤势不会轻易愈合。他蹙着乌长的眉,睫羽颤了颤,最后展颜,洒然道:“赫连少主如此慷慨,想必我是活不久了。”

    “不。”赫连诀:“你还有用,随我回魔域。”

    方轻鸿抽了抽嘴角,步步后退:“你认真的啊?”

    赫连诀步步紧逼:“我不喜欢做无意义的事。”

    “可惜……”方轻鸿停住脚,再往后一步,他就将跌入腾蛇体内的黑洞。

    顾裴渊脱口道:“师弟!”

    方轻鸿微微一笑:“我不愿意。”话音未落,身体向后一倒。

    赫连诀追赶不及,只能站在洞口眼睁睁看着一抹白衣被吞噬,遗憾地“啧”了声。

    顾裴渊立在原地,握着扇柄的手不自觉收紧。

    就在刚刚,白衣青年终于看向了他。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清澈如镜,倒映出尘世辗转人的七情六欲,也正因为只是一面镜,冰冷而缺乏人的温情。

    青年嘴唇动了动,用口型对他说:没有下次了。

    顾裴渊尚未及察明心中一闪即逝的揪扯意味着什么,那个造成一切的始作俑者,已经消失在黑暗里。

    赫连诀回头,见他盯着黑洞出神,挑眉道:“怎么,心疼了?”

    顾裴渊回神,状若无事地笑笑:“少主真爱说笑。”

    “我说过,我不爱做没意义的事。”赫连诀反驳了句。

    很快,他眼中又展露出最原始的野性:“但他要还活着,我倒希望,再与他较量一番。”

    胜者为王,败者……自然任凭他处置。

    第64章 梦中的迷局 前排吃瓜

    大幽之渊上方, 黑蛟王正在骂娘。

    他亲切问候了人族支系的各位先祖,连成了圣的炎黄二帝都没放过,最后又开始骂方轻鸿这个臭小子, 诓骗他这头纯情老蛟,把脏活累活都扔给了他。

    倒也不能怪他脾气暴躁,如今过去了八个时辰,等于他维持了这么久的高频段输出,已经是在凭意志力强撑。而堂堂一位大乘期的王者, 被逼得双手和眼角出现不同程度的裂纹,想必是很久没有遭遇过如此狼狈的境地了。

    这时,距离他十数里外的裂缝口, 忽然有了人的气息。

    顾裴渊、赫连诀先后飞出,御器离开。

    嗯?怎么变两只虫子了?

    黑蛟王眯了眯眼,他有心把人拘过来,奈何跟这场灵力暴动互耗许久, 已经分身乏术。何况他还必须留着点余力,去应对十二个时辰后的封印术。

    于是他又骂了句年轻人的不靠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