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轻鸿道:“我回来后,发现太微垣的沈宗主还活着,虽然不确定他是以何种方法活着,但燕长风、容少微的死,肯定不会这么简单。”

    “如果小世界所发生的一切,是对现世未来的投影,那是不是就代表着,还有力挽狂澜的机会?”

    黑蛟王陷入沉吟。

    方轻鸿:“我在秘境答应过您,有朝一日,定入魔域寻找先祖足迹。誓言不可废,待晚辈取回太初流风,便前往魔域再探究竟。”

    “毕竟……”青年话音低下去,表情沉凝:“我对赫连无赦说的祖师死于他手,很在意。”

    闻听此言,黑蛟王终于不再沉默:“无事不登三宝殿,尔此番前来,不止是为送礼罢?”

    方轻鸿站起身:“还想邀殿下共谋大事。”

    黑蛟王:“何事?”

    方轻鸿深吸口气,破釜沉舟道:“与晚辈一起逆天。”

    大殿内一片寂静。

    半晌,黑蛟王回过神来,笑了:“好大的口气,你一个受命于天的天道之子,竟要逆天?”

    方轻鸿反问:“要是天错了,就不能逆吗?”

    男人站起身背负双手,在高台上来回踱步:“你打算如何做?”

    方轻鸿双手抱拳,行礼道:“还请蛟王殿下助晚辈一臂之力,开启大渊上方的结界。”

    黑蛟王听完,直接怒极而笑:“你这是要本座拿东海各部的性命来陪你赌啊!”

    方轻鸿:“可这一场,殿下不得不赌。”

    黑蛟王一指青年,喝道:“那你说说,本座为何要赌?”

    “我下去过。”方轻鸿道:“即便不算小世界那次,我也下去过。”

    “蛟王可知这底下是什么?”不等对方回答,青年顾自往下道:“是上古神兽勾陈和腾蛇的墓穴。”

    腾蛇死前,释放出大量毒雾,企图拉勾陈同归于尽。而不管过程如何,它的目标也的确达到了。

    腾蛇本从至阴面诞生,它死后所溢出的毒素,自然也是纯粹的至阴之物。

    按照白泽的话来说,凡间因为受到勾陈的影响,还都属于生存在阳面,弱阳经受不住强阴的腐蚀。何况勾陈已陨落,它已无法在关键时刻,庇佑自己曾经的领地。

    还有石刻、蒲团、法阵等一切秘密,方轻鸿只知若此次不去调查,尽可能掌握更多线索,日后恐怕都没机会了。

    青年道:“既然晚辈体内异变的腾蛇之毒,能对诅咒产生影响,不禁让晚辈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诅咒只会对牵连到因果的东西有反应,这是不是就说明,腾蛇之毒和诅咒相互间,存在着某种更深层次的联系?”

    “它如今只是被大阵压制着,算缓兵之计,而一旦法阵失效,毒素自深渊下蔓延上来,届时生灵涂炭的,可不止东海诸部。”

    方轻鸿双眼渐渐亮起来:“而要能找到办法,炼化这些毒素,岂不是一劳永逸?还能拿它对抗诅咒。”

    好半晌,找回声音的黑蛟王感叹:“真是个疯子。”

    “不过,本座喜欢!”他仰天大笑:“这才像个样。”

    第97章 大渊之下 二重封印

    方轻鸿在和黑蛟王达成共识后, 并未第一时间动身前往大渊,而是进了内殿,在黑蛟王炼化蟠桃的药效, 疗愈伤势时,帮人把风。

    等黑蛟王恢复得大差不差,二人才动身前往大渊边境。

    由于灵流暴乱的影响,大渊附近广袤空旷,并没有什么妖族群居在此。但它们也不肯离得太远。

    灵流暴乱虽危及性命, 但在得到压制时,也赐予了这海域丰富的灵气,对妖族修行大有裨益。人说富贵险中求, 祸兮福之所倚,大抵自然万物,都逃不过这个定理。

    只见大渊的裂缝上方,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红膜。在薄膜下方, 方轻鸿还能看见跟没头苍蝇一样乱撞的罡风。

    黑蛟王漂浮到空中,起手式展开到一半了,突然想起个事, 低头问:“小子, 你要多久?”

    方轻鸿抬头勉为其难貌:“嗯……十二个时辰吧。”

    黑蛟王:“什么?!”

    方轻鸿一脸无辜:“您自己在小世界说的, 可撑足十二个时辰。那还只是一道模仿您的虚影,想必现世的蛟王殿下, 更加雄姿英发、游刃有余。”

    这高帽戴的,要他说半个不字,不就落实了自己不行?

    他堂堂一个大乘王者,岂能说不行!

    黑蛟王不甘心就这样被摆弄,放狠话威胁方轻鸿:“本座可警告你, 你要到时间没爬回来,那些春秋大梦都不用做了,就在下边待着吧,本座才不会管你。”

    嘴上这么说,身体倒老老实实给方轻鸿撑开一道口子。

    “是是是,要失败了,也是晚辈咎由自取,以后就和孤魂野鬼在地底作伴。”青年边说边走到崖边,深吸口气,纵身往下一跃。

    修长身影很快消失在浓雾般黑黢黢的鸿沟内。

    这次没有太初剑当护盾,头顶的碧玉冠取代了它的作用,行庇护之责。

    只它虽能护方轻鸿不受罡风损伤,却并不能像太初剑一样,直接把周围清出一个真空地带。因此他一路随波飘摇,也亏得身手灵敏,总能在被吹得差点撞上山崖前,辗转腾挪,足尖轻盈一点石壁,保住平稳下坠的趋势。

    这路他实在太熟了,一心多用,还有闲心从乾坤袋里,摸出那张白泽给的符箓。

    赤红如朱砂绘制的破妄之眼,真就在乌漆嘛黑的环境里,延伸出一条细长而微弱的红线,为他指明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