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真正的始作俑者——方轻鸿则双手背负身后,面色波澜不惊。

    这一下彻底激怒三宗,包括化虚大能在内,都明白了一个道理:如果不先将此人诛杀,将一事无成。

    于是三名化虚大能联手,向横插一刀的神秘人施压,幸存下来的数名分神真君,则往何恬恬的方向汇聚。

    方轻鸿也不傻,被重点照顾了,依旧不慌不忙,操纵野仙专门朝一个人打。

    高手过招仅在数息,眨眼间,他们就在生死线上来回挣扎了好几次。

    青年越打,大脑越冷静,战意越高昂,长鞭绕在凌霄派太上大长老的左臂上,绞下对方胳膊的同时,天地门大能一剑,在他腹部开了个血洞。

    然而前字真言加持下,血洞瞬间弥合,“野仙”反手就是一掌,打得天地门大能颈椎扭曲,整个脑袋都歪到了旁边。

    过程十分野性残暴,谁若不慎露出破绽,谁将必死无疑。

    所有人屏息凝神,紧盯战局时,何恬恬忽然一声:“小心!”如惊雷炸响,唤醒梦中人。

    在大家还没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前,方轻鸿眸光一转,忽见一直缩在长老羽翼下被保护起来的年轻人,偷偷往这里扔了个东西。

    他心生警兆,知晓此物非同寻常,长鞭一挥,抽落泰和殿长老手中的芭蕉扇。右臂一伸,夺过扇子,就朝那飞来的玩意儿猛扇。

    只听一声物体碰撞的“啪嗒”,芭蕉扇背面传来凄厉的惨叫。

    方轻鸿眉毛一立,又是心魔蛊!

    当即操纵野仙翻转手腕,芭蕉扇盖在天地门的化虚大能脑门上。奄奄一息的心魔蛊立时跟见到食粮般,顺着眼眶的缝隙爬入对方身体。

    这次惨叫的,换成了天地门的这位长老。

    “该死!”

    凌霄派的太上大长老怒斥一声,扑过去救人。泰和殿长老则直冲“野仙”而来,伸手夺扇。

    “想要?”低沉沙哑的声音从“野仙”胸肺发出,他将扇子往前一递:“好,还你。”

    而后趁泰和殿长老忍不住抬手时,从芭蕉扇下伸出一只手掌,裹挟霸烈的真元劲气,重重拍在对方腹部。

    前者本就有伤,此时更丹田受损,吐血不止。

    同时,还操控长鞭,照着凌霄派太上大长老的后背,就是狠狠一鞭。

    身受重伤的两人拖着已经陷入昏迷的天地门大能,对视一眼,咬牙道:“撤。”

    说完一招手,还想把被何恬恬追杀的年轻人召回来,一起带走。结果被何恬恬看穿伎俩,拼着和他们力量正面对上的架势,硬是把这人给杀了。

    二人见此情形,也不多做纠缠,只扔下句:“你犯下杀身大祸了。”便划破空间,远遁而去。

    而这边,庚金剑气主杀伐,她冲的太猛,是把对方连人带剑劈成两半的,断剑带着未卸的劲气下坠,落点刚好在方轻鸿的头顶。

    何恬恬蓦然回首:“糟了。”

    却见相貌平平的小道士站得笔直,右手食中二指夹住剑刃,对着野仙微微一笑:“多谢真君救命之恩,真君功参造化,实乃吾辈楷模。”

    大战落幕,众人也终于在他出声后,纷纷反应过来,上前恭维。

    此时他们看野仙的目光都不一样了,傲点怎么了?这可是活生生的大能啊,就是有实力傲啊!

    野仙迷迷糊糊,像没睡醒,可输人不输阵,虽然脑子有点乱,但也不能教人看轻嘛。

    收起法器,他背着手咳嗽了声,装得高深莫测,半句不吭——要吭他现在也吭不出来呀。

    只有景洪疑惑地看了方轻鸿一眼。

    他见多识广,刚刚有瞬间,竟从这位名不见经传的小道士身上,看到了大乘王者的风仪。这种感觉转瞬即逝,快得仿佛是错觉。

    这时,何恬恬轻盈落地,托着伤体,来和野仙道谢。

    可这会儿没了存亡危机,部分人的心思又开始活泛起来,盯着她的伤口瞧个不停。像在评估动手的成功率。

    这可是剑宗余孽啊,无论昆仑宫还是太微垣,都重宝悬赏的,要是能……

    还有部分人则有些踟蹰,毕竟这剑宗余孽心肠不坏。他们被当人质威逼时,还为了他们主动跳出来。

    设身处地想一想,若他们在何恬恬的立场,未必有勇气,为了素昧平生的人而出头。

    气氛诡异且僵持。

    投机者们心想死道友不死贫道,何况最终救我们的也不是她,就把目光又放到了野仙身上。希望他当出头之人,大家也好跟着响应。

    奈何此时的野仙早已被打回原形,没了真言加持,根本不是何恬恬的对手。但又不想被人小瞧,只能故作不屑。

    何恬恬目光环视一圈,对他们在想什么心知肚明。

    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想法简单的小姑娘了。剑宗连番劫难的磨砺下,让她对人性有时张开的血盆大口,能做到冷静对待。

    她后退一步,召来回雪剑。

    同时,部分人也悄悄攥紧了法器,蠢蠢欲动。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之际,景洪排众而出,走到何恬恬跟前,道:“仙子瞧见了,我们这里都是些散兵游勇,无意参与大宗门间的斗争。今日一别,大家只当从未见过,阁下不提我们,我们也不提阁下,可好?”

    他掏出一个玉瓶,抖着手递过去:“这些灵丹是贫道师兄给的,如若不嫌弃,仙子请收下,也好疗愈伤势。”

    临末,压低声音催促:“快走。”

    何恬恬怔了怔,而后接过玉瓶,粲然一笑:“胖子,你叫什么名字?师从何人?”

    如花似玉的美人近在咫尺,俏生生地冲他笑,景洪老脸一红,说话也变得磕磕巴巴:“贫、贫道景洪,是问道阁的散修,见过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