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王:……

    鬼王似笑非笑:“你这小子,倒是颇受天道眷顾。”

    后方顾珮鸢见鬼王终于有松动的迹象,连忙增添砝码,花言巧语的诱惑人家:“他是天命之子,受天道庇佑,顺则昌、逆则亡,殿下与他合作,无论所求为何,都将事半功倍。”

    方轻鸿:……听着怎么这么不像个好人。

    鬼王一抬眉毛,低头看着他:“难怪,难怪。若有天道庇佑你,寻找剩下的秘术,的确方便不少。”

    方轻鸿反问:“殿下手里的呢,是何字?”

    鬼王言简意赅:“皆、数。”

    竟然也有两个?!

    想到外面乌泱泱的恶鬼、和此地取之不竭的阴气,方轻鸿心念电转,隐约猜到了什么。

    而此时,鬼王抬起左手,翻转手掌,宽大的广袖便滑落些许,露出一截纤细的皓腕。

    无形的灵力凝聚成两枚图腾,悬立在手掌上方,方轻鸿的目光顿时被吸引住了——是皆字真言和数字真言!

    也就在他分神的刹那,鬼王右手一甩袖袍,扇出道劲气,击中了猝不及防的顾珮鸢。对方甚至连拨动琴弦的机会都没有,就失去意识,倒在了地上。

    “顾珮鸢!!”方轻鸿勃然色变。

    眼见蔓延的黑色阴气要将她的身躯吞没,青年想也不想,起身便要回来。

    一只手突然按住了他。

    “放心,本王不会现在就要她性命。只是,如果你在交易的过程中使诈……就不一定了。”鬼王俯下身,逼近手里的俘虏。

    她锋锐又美丽的眉目间,流露出一丝挑衅的哂然:“天命之子,希望你真如表现得那般,怜香惜玉。”

    承受着肩膀上的千钧重担,方轻鸿要紧了牙关。

    与此同时,意识无限下沉的顾珮鸢,在漆黑的浓雾中,听到了隐隐约约的呼喊:“阿鸢,阿鸢……”

    声音熟悉又温柔,只是此时,还带上了焦急的情绪。顾珮鸢挣扎着睁开眼,出现在她眼前的,是一张再熟悉不过的面庞。

    从小和她一块长大的侍女,也是她唯一的朋友。

    见人张眼,对方笑起来,小巧精致的眉眼弯弯的,梳着双环髻,格外可爱。“你可终于醒了,今日可是宗主考学的日子,再不做准备,可又有挨罚了!”

    合欢宗宗主门下首席大弟子,表面看着风光,实际上,却并非如此。

    从有记忆起,顾珮鸢的身边除了偶尔能见一面,丢给她心法修行,定期考核的师尊,就只有这个照顾她起居的侍女。

    起初,尚且年幼天真的她以为,是师尊格外看重她的天赋,是天降大任于斯人也所必经的苦修。但随着年龄和修为的日益增长,她心底隐隐有了感觉,师尊在有意隔离她和其余人的接触。

    到底为什么?

    她不知道,却也明白若直接找师尊询问,后者定会不悦。

    既然不能问,那就暗暗查。

    这么想的顾珮鸢满心以为,只要自己早日晋升元婴,完成师尊的要求,就能告别这段像禁足般的日子。

    届时,带着朋友去到外界痛痛快快玩几场也好,调查的事也好,都能迎刃而解。

    只是现实给予了她最沉重的一击。

    那日,她怀抱着兴奋的心情,来到山顶接受最后一次考核。就在几天前,她成功突破到了元婴,只要通过此次考核,就可以下山了!

    令她意外的是,原本不被允许来山顶道台的侍女,竟然也在。她诧异地看向对方,刚要开口,便听半空传来一道声音:“你来了。”

    顾珮鸢忙低头行礼,“师尊。”

    “今日之课,也是修道一途里最重要的——修心。”永远高高在上,永远神神秘秘、身周被白雾笼罩的合欢宗宗主,用冷酷的声音道:“杀了她。”

    晴天一声霹雳,顾珮鸢呆立原地。

    风祖:“完成课业,你就能出山了。”

    顾珮鸢的手不自觉颤抖起来。

    风祖见状,对脸色苍白默不作声的侍女下命令:“去。”

    可怜的少女抖如筛糠,召出本命法器,红着眼眶朝顾珮鸢走来。后者下意识脱口道:“停下,小婉,你打不过我的!”

    与天纵英才的她不同,只是一个侍女的小婉修为平平,只得筑基。不过是有她的纵容,才得了私下里直呼其名的权利。

    这样的人,又如何打得过她?

    小婉泪水涟涟,朝她拼命摇着头,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做出种种攻击。

    顾珮鸢一开始仗着修为高,只是躲避,鲜有进攻的时候。但师尊显然不想放过她,开始往少女体内强行灌注灵力,在短期内拔高她的修为,以来逼迫顾珮鸢出招。

    不行!

    就凭她筑基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了如此强大的灵力,再这样下去她会四分五裂的!

    顾珮鸢心内焦急,抬头想要求情,却听风祖一句冷然的喝问:“顾珮鸢,你在干什么?”

    霎时间,她醍醐灌顶。在师尊心里,她唯一的朋友,不过是个注定要死的人。

    既然注定要死,又何须顾念。

    这时,少女张开嘴,声声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