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轻鸿道:“可人人都想成为那个得到多的人,所以趋利避害的本能,便是体现在损不足而奉有余上。而天道,就是为了抑制、平衡这样的欲望。”

    洪荒末年,天地大劫,多少生灵在天生神的带领下,愿舍生取义,以自己来换取往后万世的生机。

    他们慨然赴死,甚至连给自己转世投胎的机会都没留下。

    但现在苟延残喘的,又是些什么人呢?

    鸿钧老祖:“昔年,贫道观想周天运行,创立了九字真言,将天道至理寄情于每一笔中,道种之主,它又是什么呢?”

    方轻鸿醍醐灌顶,“它……它就是天道本身!”

    帝君想要在夺得他身上的气运后,彻底掌控天道!

    方轻鸿相同所有关窍,忽然灵光一现,问:“所以众妙之门内的那道声音知道个中厉害,才会如此要求晚辈。所以她是……”

    鸿钧老祖答:“天道。”

    方轻鸿听了,只觉果然如此。

    他再度朝老者深施一礼,“先前白泽曾有言,让我在成仙后,来此地瞧瞧……想来阁下要对晚辈说的,不止是这些吧。”

    “贫道与它打了赌,若是它输了,就要在瀛洲岛上,等待有缘人。”鸿钧眉眼舒展,哈哈笑道:“看来它有在践行承诺。”

    “看好,九字真言的用法,贫道只给你演示一次。”

    老者说完,方轻鸿只觉眼前骤黑。

    与此同时,蓬莱仙岛外。

    帝君被繁复的阵法困住了,他无比清楚里面的人,是在给道胎争取时间。他目眦欲裂,只恨声道:“好,很好,只能使出此等劣术阻碍本君,看来你也今不如昔!”

    “鸿钧,你以为这样就能阻碍本君吗?”

    帝君低喝一声,气势节节攀升,将原本紧紧缠敷住他的五行之力,硬是崩开了!

    然而下一秒,五行之力溯本回源,化作混沌气,再次拖住帝君想要撤离的步伐。

    逮不到方轻鸿,逮到他重视的人,就不怕他不自投罗网。

    这点他明白,鸿钧自然也明白。

    而远在数十万里之外的中域战场,还有一场大战在持续。

    凤王无咎毕竟是仙王级的盖世强者,扶摇差她一个境界——也就是无咎现在只是一具尸体,没有神魂的支撑而流失了不少仙力,否则结局如何,还真的很难说。

    但扶摇感知的到,他母亲的躯壳在和他的血脉共鸣,在哭泣,似乎在声声地诉说着:孩子,对不起,娘亲不是故意的。

    在极限的死生之间,悲与恨之间,他忽然顿悟了爱的真谛。

    扶摇临危突破,浩瀚神圣的气息涤荡向五域八方,心有所感者,无不朝他所在的方位跪拜。

    天地在庆贺一位新的仙王诞生。

    原本藏在身体各关窍处,未被吸收的补天石能量,此刻通过涅槃火,尽数熬炼成汁液,为他所用。

    天地间响起宏大的道音,在灼灼燃烧的涅槃火中,一头巨大的、雄壮伟丽的凤凰一跃而出。

    他仰天,发出声嘹亮的鸣叫,而后对着另一头身体呈腐黑色的凤凰,吐出圣洁的烈焰。

    “神威煌煌,其德天降。大德之火——灼!”

    金红色的火焰铺天盖地,将无咎包裹。

    没有了神魂的凤王,不能哭、不能言,唯有躯壳残存的记忆,隔着火光,轻轻应和着自己的孩子。

    娘亲,您的仇我会报,就请您安息吧。

    扶摇在心底道。

    熊熊圣焰间,那具早该超脱的肉身,终于重归天地,获得自由了。

    扶摇望着那一缕灰烬最后消散的方向,忽然好想见自己的道侣。

    也就在这时,远方传来闷雷般的低沉喝声,“破——!”

    话音落下,只闻西边一道漆黑的光柱忽然拔地而起,射向高空。紧接着,是北境,再接下来是东境。

    扶摇脸色骤变,诅咒潮爆发了!

    而起始的三个爆发点分别为:昆仑宫、太微垣,东境三宗所在的位置。

    最后面的东境三宗还因为底蕴不足,不得不组成天地人三才阵,聚合力量为黑色的‘恶力’柱提供支撑。

    眼下,只剩中域、南境尚未失守。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诅咒潮的主人显然看穿了扶摇心底所想。全力施为的帝君,直接舍下凝结着自己毕生功力的三滴精血,落进中央神殿。

    霎时间邪风四起,飞沙走石。

    伴随一声怒喝:“起!”小和尚被诅咒潮从地底神殿,给硬生生冲了上来。身上七脉轮的慧光,一下子黯淡了许多。

    如此一来,就只想剩下南境。

    伏羲琴架起的防护罩内,顾珮鸢面沉如水。

    然而情势并不会因为他们的紧张,就停止恶化。冲天而起的四大黑柱,开始像下雨一样,将诅咒落向五湖四海。

    ‘明伽’咳出一口血,在‘恶力’没有沾到人身上前,袖袍一卷,无论修为仙凡,尽可能多的把人都带去了唯一没被污染的南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