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景渊不动声色地收了威压, 牧长老才得以喘息,他旁边的长老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不懂他怎的顷刻间衣裳被汗水浸湿了。

    果然是冷情冷意的美人,对他始终带着一丝隔阂。

    他勾了勾唇,眼角眉梢都是浅浅的笑意, “不感兴趣, 就是想离师妹近些而已。”

    !

    众人根本没想到那男子会如此明目张胆地表达情意,皆是一怔, 瞠目结舌地看着他。

    裘云冰眼神落在他身上, 充满敌意, 他却挑衅地又离徐清规站近了一步,显然没把他放在眼里。

    徐清规:“……”

    虽然有师父为证,他是师兄,只是以前的师兄是含蓄内敛的,恪守成规,且有洁癖,不仅时不时给自己掐一个净尘诀,连离人也是站得远远的,稍稍离得近一些便翻脸。

    看着眼前这个近在咫尺几乎贴着她的师兄,徐清规仍旧有些恍惚。

    “小师妹,你不是说舍了全身修为救了我的命吗?为何我看你救了我修为反而大涨呢?”他压低声音在她耳畔低语,低沉的嗓音卷着尾音,鼻息喷在她的脖颈,一股异样的热流从背脊烫到心口,徐清规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

    “或许是什么意外?”徐清规微微眯起眸子,总不能说她有系统?

    顾景渊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一对眼睛清澈得像是一汪清水,但又透着一股邪魅。

    裘云冰忍无可忍,上前一步,挡在两人中间,他盯着顾景渊那妖艳的脸,口气不善,“徐清规,你师兄不是已经羽化了吗?这人是?”

    顾景渊懒洋洋地抬起头,上下打量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师妹,这个看起来有些年纪的人,是你叔?”

    “……”

    饶是再迟钝的人,也嗅到了一丝不对劲,几位长老自然是站在裘宗主这边,纷纷不悦地看向那男人。

    裘云冰脸上温和的面容在听到这句话之时,顿时笑意破碎,拿年纪扎人心的这种事,对面那人也做得出来?

    裘云冰抬起一只手,甩了甩袖子,明明看起来温润儒雅,眼神却如刀一般落在顾景渊那张脸上,冷嗤道。“徐清规,这妖艳的跟个艳鬼一样的人,你从哪里找出来的?我看他也不像你师兄,别被这艳鬼给骗了。”

    “……”

    徐清规一言不发,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

    整个院落里鸦雀无声,所有的长老都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垂首不语。

    “宗主,剑王宗此事定不会善罢甘休,若是后期剑王宗全巢出动,咱们云鼎宗可否抵挡的住?”

    最后,有一位新的长老站了出来,打破了这诡异的氛围。

    徐清规闻言点了点头,“剑王宗作为东大州第一宗门,实力不可小觑,这次让他们丢了脸,失了钱财,只怕会反扑一波,不然吃了这么大个闷亏就这般忍气吞声,东大州第一宗门就要坐不稳了。”

    提到正事,徐清规眼神一冷,那双清明如水镜般的眸子流动着星光一般,熠熠生辉。

    “这,我们怎么抵挡的了?”

    新长老顿时一怔,焦急问道。

    徐清规一笑,微微扬了扬声,“他若真敢来,我让他有来无回,坐了这么久的第一,是时候该重新洗牌了。”

    那戴着红色兜帽的女子身材高挑,波澜不惊,那双美眸透着无法模仿的霸气以及摄人的威严,她勾着唇,笑容带着轻狂与冷意,让所有人为之一震。

    一个女子,要拥有什么样的力量,才能不畏惧一个宗门?

    众人不敢想象,但却莫名自信,眼前这位风姿绰约的女子,是真的拥有这样的实力,也难怪裘宗主,以及那看起来就诡异的男子,都对她倾心。

    众长老闻言,这才满意离去,连正副宗主之事都没人再提起。

    牧长老跟在众人身后,随后等人走出院子,他又调转回头,对着徐清规道,“宗主,我认识剑王宗的一个长老,要不要我们不收这五千万金币,或许能和解?我邀他过来谈谈?”

    他自以为提了一个非常好的建议,眼眸亮了亮,然而他抬眸,却看见徐清规纯净如水镜的眸子,淡然地看着他。

    他从那水镜般的眸子里看到自己狼狈地低下头去。

    不等徐清规说话,裘云冰就皱了皱眉,沉声道:“牧长老,你和剑王宗一个长老有交情,便可以左右两个宗门的事情了?还是说,你认为剑王宗的事情,能让一个长老做决定?”

    这话让牧长老布满皱纹的脸色顿时羞臊不已,他连连摆手,“宗主,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旁边站着的男人双手环胸,促狭一笑,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哎呀,恐怕你们云鼎宗反手塞给剑王宗五千万金币,这个事儿都和解不了,人家想打你们已经很久了,这次寻到由头,不咬死你,怎么可能。”

    牧长老心中怒火中烧,但闻言旋即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剑王宗那边兴师动众地出了上千弟子,此事就已经不再是小事儿。

    “抱歉宗主。”

    他老了,早已没有年轻时的血性,只想安安稳稳地在宗门炼丹。

    徐清规搀住他的手,“牧老,你且安心炼丹,云鼎宗,不会倒。”

    她的声音是一贯的冰冷,但牧长老却眼眶一红,眼尾泛红,他微微扬起头,浑浊的眼眸中浸湿了一点泪意。

    宗主,甚至比裘云冰更懂他。

    他的目光变得迷离起来,看着眼前戴着红色兜帽的女子,脑海中的记忆渐渐清晰起来,曾经的她,桀骜不驯,仿佛天生就有一股不屈的灵气,如坚韧的花骨朵,可以迎难而上。

    现在的她,清冷无双的容颜总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那双被水洗刷过的眸子虽没有以往明显的傲意,却依旧坚韧,波澜不惊,眸子眼底隐藏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孤傲。

    这样的宗主,令人如此安心,仿佛天塌下来,她都能顶着。

    以后的云鼎宗,必定会繁荣昌盛!

    牧长老拱手行了一礼,颤颤巍巍地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