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温温听见师父清冷的声音。

    她尴尬一笑,抹了抹眼角,哽咽道,“师父我不哭了。”

    说完又吸了吸鼻子,竭力地克制自己,不再哭出来。

    湿哒哒的睫羽黏糊糊地在一起,十分不舒服,她用手擦了擦,小心翼翼地看着师父。

    “你怎么来的?”

    能破了她的阵法,进到师兄的墓碑前,许温温的实力可做不到。

    许温温跪直了些,“师……那个……”

    救命,她除了叫他师爹,根本不知道该叫他什么。

    但是现在让她当着师父的面前,喊出师爹两个字,她也是不敢的。

    “就是那个,魔子,他将我带过来的。”说到这里,许温温眼神四下扫了扫,并没有发现师爹的身影。

    顾景。

    徐清规神色沉静得像块冰石,没有丝毫的波动,看不出喜怒。

    “给你师伯磕个头吧。”

    她的声音很轻。

    许温温却听到了。

    她乖巧地走了过去,在宗师伯的墓碑前,恭恭敬敬地磕头。

    没有宗师伯,师父也不会收她为徒。

    许温温对于这个和蔼可亲的宗师伯,很是感激,真诚地跪在地上,眼眶又是一红,眼泪一滴一滴地从眼眶里滴落。

    徐清规看着许温温。

    之所以收许温温为徒,一半是因为系统,一半也是因为师兄。

    在系统不用绑定原女主之时,她确实动过解除师徒关系的念头,甚至许温温就此误以为被逐出师门之时,她也没想过解释,甚至想着就这样散了算了。

    可是现在师兄离开后,她才惊觉,师兄不知不觉中竟然将他送的东西,都偷偷拿走了。

    大概是怕他离开后,她会像怀恋顾景一样睹物思人,所以将彼此之间拥有的回忆的东西,都拿走了。

    她送给师兄的簪子,师兄送给她的发簪,玩偶,手镯,搜罗的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他每回出门得了个什么,回来都会塞到摘星峰。

    可现在,摘星峰里大师兄送的所有东西,都不见了。

    他竟然在几十年前,就做好了离开的准备。

    徐清规心中一痛,可是她沉浸在自我意识里,根本没发现师兄的心思。

    她看了一眼许温温,现在唯一能让她觉得与师兄还有关联的,便是这个七道宗了,以及这个师兄最后塞给她的小弟子。

    大概她只有见到许温温,才会想到师兄为了让她走出来,废了多少心思,也只有看到许温温,才能体会到师兄的良苦用心。

    “从今往后,你是我徐清规,唯一的徒弟。”

    那清冷的声音如溪水,轻柔地流淌在山涧里,如梦如幻,一点一点飘进许温温的心里,将它轻轻地捧起,随后骤然缩紧。

    她怔怔出神,随后反应过来后,痴痴一笑,一巴掌直接掌掴在自己脸上。

    不是梦,疼!

    许温温痴痴一笑,幸福得几乎晕厥过去。

    师父竟然没有抛弃她。

    师父还认她。

    眼泪瞬间决堤,许温温又朝着宗师伯的墓碑磕了一个头。

    她大概能感觉到,师父之所以没将她逐出师门,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宗师伯。

    【宿主……】

    系统忍不住又冒了出来,许温温都能被原谅,它前期那些骚操作,是不是也可以……

    然而,徐清规的眼神轻飘飘地落在那绿色小字上时,它怯了,余下的话竟然不敢说出去。

    只能艳羡地看着许温温,自怨自怜,错一步,就万劫不复了。

    它好想当个人,还能哭一哭,给它个实体,它可以哭得比许温温还大声好吗!

    “师父,我可以去一趟南大州吗?”许温温直起身子,支支吾吾地开口。

    徐清规看了她一眼。

    许温温便解释道,“我在秘境里遇到了容文景,听他说南大州在举行炼器大比,我报名了。”

    南大州的炼器大比,聚集了无数器修,据说第一名会奖励一千万金币,许温温想都没想,就花了一千金币,报名了。

    但是报完之后,才想起自己根本不会炼器。

    容文景是器修,也答应会教她炼器,炼丹不行,她想试试炼器,万一有炼器天赋,说不定还能大赚一笔。

    顾景渊在远远的地方隐匿着身形,果然将许温温丢了过去之后,徐清规有了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