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

    自从十年前, 李家策划谋反推翻前朝后,原本的左相李瀚生就在手下人的簇拥下黄袍加身, 登基为皇。

    从此,燕羽国覆灭, 新皇改国名为永康。

    李瀚生就是永康国的第一位皇帝, 自然而然, 李珫律作为永康帝的嫡长子,在李瀚生登位第一年就在众望所归之下成为了太子殿下。

    李珫律端坐上方,表情淡淡地听着手下人的汇报。

    良久,在他眼神示意下。

    几个人就像来的时候那样, 又神不知鬼不觉快速退下了。

    门口传来一阵阵脚步声, 随着“吱嘎”一声, 东宫书房的门就被人推开了。

    李珫律脸上一动。

    “你来了。”

    已经是夜晚了, 来人见到房间里只染着几盏烛火, 不禁微微皱眉。

    旁边有眼色的宫人立刻又点燃了几盏蜡烛。

    书房里顿时亮了起来, 同时也照出女人的容颜。

    这张脸并不是及其美艳的,但却是那样的不同,至于哪里不同, 又说不上来。

    李珫律有一瞬间的恍惚。

    皇宫中几乎收罗着世间最美的女子,比如父皇前阵子新收了两个美人,就是绝色殊容, 可是在李珫律的眼中, 看多了也不过是一具具美人画皮, 庸俗至极。

    李珫律的目光实在是太扎眼。

    曾若清像是完全没有感觉到一般, 把准备好的汤盅令人端到桌案上。

    “夜已深,殿下莫要再劳累了。”

    “太子妃有心了。”

    李珫律看到曾若清身上除了寝衣,只披了一件外衣,皱眉道,“这几日深夜寒凉,怎么穿这么少就出来了。”

    他看向一边的宫女,“你们就是怎么照顾太子妃的吗?”

    宫女们被吓得跪了一地。

    “殿下吓到她们了。”曾若清清雅淡笑,一如过去的每一次。

    “你就是太心软了。”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曾若清才离开。

    直到回到自己的屋子里,曾若清才收起了脸上的表情。

    眼中没有半点属于女子沉迷情爱之中的缱娟。

    “太子那边的人让他继续隐藏好,有事我们这边会联络他。”

    “永康帝身上的毒按照太子的意思继续下,不过量再增加一倍,他年纪也大了,年纪大的老人就算多了点病痛也不稀奇。”

    “还有……”

    “过几天应该就是侧妃生产的日子了,等侧妃生下太子的孩子后,就让她病逝吧。”

    “孩子……就留着吧,毕竟身为太子,若是身下一个子嗣都没有,难免会惹人生疑。”

    “以及,之前安在前朝那位太子殿下身边的人,可以动起来了。”

    ……

    晏家在圣京出事后不久,就听着晏陵的话,全家搬离了这里。

    现在住的地方,虽然离圣京有点远,但还算是繁华。

    为了不成为别人眼中的懒汉,晏陵用着物阁赚来的钱,在新家旁边不远处自己开了一间私塾。

    晏陵本想着收几个小孩子,帮着启蒙,每月能赚个几钱银子就马马虎虎算是应付过去了。

    但哪知道,他自己不着急,甚至觉得私塾两三人正正好好,晏家的老父母却着急了。但又怕伤及长子的自尊心,于是逢人就向人推荐自己儿子的私塾,以至于最后一个小小的私塾又再扩建了几番。

    天天想偷懒的晏陵,累觉不爱。

    还好,私塾里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曾姝也在这。

    晏陵物尽其用,让她又变了一个容貌后,直接让曾姝成为了他的助教。

    从最开始只是批阅作业,到最后熟悉流程后,直接让她教导启蒙班的小家伙,到最后学生越来越多,年龄也不再都是小娃娃时,晏陵又想到了一个办法。

    那就是他只教大龄学生,大龄学生再教中龄学生,中龄学生再教幼龄学生。

    为了让学生们少吃点亏,也是为自己的偷懒买单,晏陵很爽快地让接受这一条件的学生们都减免了一半的学费。

    晏陵以为肯定有学生家人会闹事,但谁知道一个月了,学生们没有来找他,学生背后的家人也没有人来找。

    但其实晏陵不知道,或者他懒得去搭理这些俗事。

    这一切早就被曾姝控制了。

    曾姝用助教的身份和每个学生都谈过,她和晏先生一样,尊重每一个学生的决定,晏先生虽然做事新奇,但这么些年来,晏先生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有他自己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