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的时候还有姓曾的那家伙来收拾残局,现在人撂挑子不干了,私塾里也没有多余的先生, 虽然也只有几天的事情, 但只要一想到这个烂摊子毫无疑问最后会落到他的头上。

    只要想想, 就觉得万分毛骨悚然!

    不!我拒绝!

    晏璇一边想, 一边不放心地看着身边似乎何时都一派云淡风轻的兄长。

    再想想对方曾经多次随着脾性的“任意妄为”, 晏璇简直头痛。

    这么一想, 那个走掉的家伙也不是那么讨厌了。

    晏璇认命地跟在晏陵的身后走进书房,准备工作。

    “你就在那张桌子上批阅吧。”晏陵指着右边的长桌。

    晏璇看了一眼,乖顺地走过去, 熟门熟路拉开椅子坐好,拿起一只毛笔转了一圈试了下手感后,就不紧不慢开始研墨。

    晏陵这边也放下了原本休息看着的书, 趁着今日精神正好就继续写起了他往日当成消遣娱乐的小册子。

    古代世界好是好, 按照现代人的说法, 那就是终于摆脱了快节奏生活, 但是安逸的田园生活也不是完好没有一丝缺点。

    最大的不足那就是没有足够的娱乐生活,导致把古代娱乐项目都打卡数遍的晏陵只能选择自娱自乐。

    自己嗨完后,剩余产物还能督促学生完成他布置的任务。

    简直是一举多得。

    书房里只剩下笔墨在纸页上“刷刷刷”的声音。

    如果此时有人推门进来,就会发现一左一右两个人虽然做事速度不一样,但是握笔的姿势,思考的神情却是如出一辙。

    别看晏璇经常在晏陵面前一副没大没小的样子,但是只要熟识晏璇的人都知道,这个小鬼最听的就是他那位兄长的话。

    当初还在圣京的时候,虽然有另外的夫子教学,但是很多时候晏璇遇到不会的问题都会去请教晏陵,更别说之后离开圣京,来到这个镇子后的日子。

    除了脾性不同,晏璇几乎就是另一个晏陵缩小的翻版。

    ……

    这间书房里的桌椅是晏陵专门为了晏璇而准备的。

    桌子被设计的意外宽敞,足足四五个人坐成一排都没关系,直接占据了半个房间,第一次见的人第一眼看到必然会有些不习惯,但是一直用到大的晏璇却觉得这样的桌子正正好好,想放什么东西就放什么东西。

    不过,晏璇忽然停下笔,他的视线落在长桌的另一侧。

    原本堆这几份书卷的桌面上此时空荡荡一片,即使没有尘埃,但是不知为何,看到这一幕时心中忽然图增些许烦躁。

    “哥,那家伙真的不打算回来了?”晏璇抬头,舒展了下脖子,状似不经意询问。

    晏陵头也不抬,直接回答,“看样子,或许是的。”

    “他不是无依无靠吗,出去了能找谁?”晏璇有点手酸,索性停了下来,左手掌心懒懒地撑着下巴,右手用着笔杆不耐搔头。

    手脚很轻,倒是没有撒出墨。

    为避免麻烦,曾姝的身份晏陵是没有告诉过晏璇的,就连晏家父母也不知道。

    晏璇知道的再多点也就是知道这个人大名叫曾生,家里原来是做生意的,所以当年他小时候见到的曾生看上去很是有钱,但是据曾生说他家得罪了人,一夜被灭门,只剩下他逃了出来,这才之后又遇上了他大哥,而且还习惯换着脸出门见人。

    晏璇忍不住又多嘴,“还是说,有姑娘想不开看上了他?”

    像是忽然八卦起来,“啧啧啧,哥,不是我说,就他那个说起话来不留情的破脾气,也就我们私塾这群好脾气的能忍忍,若是长久以往,等人家姑娘反应过来一定利落把他甩了。”

    晏璇就像是看到了讨厌家伙一脸伤心欲绝的样子,没等晏陵回话,心情又顿时好了起来。

    走了也好,走了就没有人继续碍他的眼了。

    一想到爹娘每次在耳边的唠叨,晏璇就气不打一处来。

    什么要多像曾公子学习,什么以后你若有曾公子一半的懂事为娘的就安心了……

    呸,胡扯!

    他晏璇就算是找个榜样,也只会找他哥这样的,姓曾的那家伙算什么?

    手中的力道加重,一个硕大的红圈圈鲜艳耀目。

    若是那人哪天灰溜溜回来了,他一定要好好嘲笑他!

    晏陵看着晏璇一副乐呵呵的样子,以他对弟弟的了解,不用想就知道这傻弟弟的思绪早就飘到别处了。

    晏陵不甚在意笑了笑。

    老话说——叶落归根,话是这么说,但是……

    当叶子发现脚下的泥土,早就不是原来的片泥土时,这时候的它是会选择蒙蔽双眼,还是——心中升起一丝荒谬之感呢。

    物是人非,有时候所谓的变化在某些无比在意的人眼中,恰恰堪比利刃!

    ……

    “姑姑,姑姑,我也要抱抱。”

    “不要,哥哥赖皮,刚刚姑姑明明说好要陪我玩了。”

    两个胖娃娃年纪相差并不是很大,双方吼着大嗓门,仿佛谁的声音大谁就是这场角逐战的胜利者一样。

    曾姝两只手分别被左右两边的小娃娃攥紧了,仿佛中间的她像是一个稀世宝物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