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无桑突然哑口,又拉过他的手摸了摸:“那你说他们会结誓吗?”

    凡人相许是成亲,是父母之言媒妁之名。

    而修仙者也有自己的一套行事规矩。但凡结了道侣,就要发下大道之誓。

    就像风麟手腕上的那朵红花,就是道誓的证明。

    结了道誓,可就真的是绑定伴侣了。

    “我不清楚。”风麟也好奇,花娘一个元婴期大修士,怎么会和一个凡人搅合在一起?

    “啊……罢了,等到时候就知道了。”

    “嗯。”

    “……”两相无言。

    无桑托着下巴,目光落在风麟身上。

    良久。

    连风麟都因为这视线变得不自在起来,“……看我做什么?”

    无桑勾着唇无声笑:“就是觉得,若我不说话,风麟也从不与我搭话呢。”

    他很安静,向来如此。

    她是在说我很无趣吗?风麟蹙了蹙眉,却不很懂:“嗯,要说什么?”

    “没什么。”

    “说话的人,师姐缺吗?”风麟说。

    无桑刚要笑一声,又被他突然抢过话去——

    “若是无趣了,找会弹琴唱曲的便罢。”

    他起身,如来时一样,安静轻飘退场。

    无桑:“……”

    她什么都没说啊,怎么就无趣了?

    望着风麟离开的背影,无桑耸耸肩,又举起桌上酒樽:“这是在意吗?还是……不在意呢?”

    大概是不在意吧。

    毕竟这样的日子也过了一百年了。

    无桑仰头吞下一口酒。

    这也没什么不好。

    各自欢喜。

    但又不能不承认,风麟的容貌是他见过的所有男儿中最好看的啊。而且,是小师弟啊。

    “要是不这么安静和超然就好了。”无桑勾唇。

    “谁不这么安静和超然就好了?”一道声音突兀地出现在身后。

    无桑一惊,蓦地回头。

    身着青霜色银袖边深衣,披着墨黑长发的女人正含笑望着她。

    “师傅?”无桑惊愕,“你出关了?”

    眼前这个女人,正是她的师傅,灵霄门的祖师,黎照雪。

    黎照雪随她坐下,执杯倒过酒来轻酌:“为何这么惊讶?为师似乎与你们说过,成与不成在百年后我都会出来。”

    女人小饮一口,似乎觉得长发碍事,动作利落地伸手一撩就在脑后束了马尾,任那顺直发尾轻轻垂荡在腰间。

    “啊……师傅已经闭关百年了?”日子倒是过得快。

    “你该这么惊讶?你难道不是该算着日子盼着为师出关,接替你手中那门主之位?”黎照雪揶揄地问。

    无桑轻咳一声:“总之师傅平安出关就好了。”

    “你方才说谁不那么安静超然就好了?风麟?”

    “也不是……”无桑打着哈哈,“方才还在同风麟说妖王娶亲之事,师傅出关的时候恰好,妖王刚送来了请柬,可去凑凑热闹。”

    黎照雪默了一阵,“妖王是谁?”

    难道她当真闭关太久,这世道妖魔也称王了?

    “不,师傅,是伏秀山的花向露娶亲。”无桑都忘了,所谓妖王在师傅眼中大概只是个孩子。

    黎照雪总算想起这人是谁,颔首:“伏秀山的小花娘。”

    “就是她了。”

    “那就去吧。伏秀山是个好地方。”黎照雪轻笑,“你与风麟随我一道去。”

    “呃……好。”

    “无桑。”她突然正色。

    “师傅?”

    “你若是和风麟之间有什么龃龉,你便让着他些。”

    “我知道。”无桑无赖地笑,“师傅,我和小师弟可恩爱呢。”

    黎照雪睨她一眼,并不拆穿她眼中慌乱。

    她举目望向远方,心里却叹息。

    百年过去了,大徒弟和小徒弟还是一点进展都没有。其实比起性格内敛安静的风麟,她更担心这个没心没肺的大徒弟。

    无桑啊。

    也罢。

    “师傅,此次闭关收获如何?”无桑忍不住问。

    修仙界的第一天才,她的师傅,闭关前已是分神期鼎峰,这一趟出来,离那飞升之道,也不太远了吧?

    哪知黎照雪却只摇了摇头,“并未。”

    “是发生什么事了?”她也知道一些,早年师傅受心魔所扰,为避免修炼出岔子,这才闭关百年。

    黎照雪平静道:“我用了百年,才为自己算了一卦。”

    “卦象如何?”

    黎照雪撩起宽袖,遥指日头升起的方向。

    无桑低声:“东方有机缘?”

    黎照雪:“嗯。”

    “可这方向也太笼统了?”

    “不,”黎照雪阖眸笑:“东方有一座伏秀山。”

    无桑倏地摸出本来已经收起的请柬,“这……?”

    原来师傅这时候出关并不是巧合。

    黎照雪点头,若是卦象不错的话,她会在那里,找到有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