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点头,“……嗯。”

    灵月:“那小师叔,我先去照看师弟师妹了。”

    “好。”

    告别了灵月,青山走出药阁,坐在门槛处发呆。

    对于修士来说不能修炼是一件很残忍的事吧。

    云天宗的事,他也听那些弟子说了。她们被云天宗抓走,就是想问黎照雪和他的下落。

    所以……

    这件事的起因是他和黎照雪啊。

    脑海里突然冒出那天山上遍地残肢的血腥场景。

    她应该是很生气的吧。

    毕竟方晚秋好像是天赋很好的弟子。

    “也许……我能救她呢。”青山摊开手掌,白嫩的手指在阳光的照耀下变得剔透莹亮。

    只要那样,就可以救方晚秋了吧。

    “不可以哦山儿。如果你再用血救人的话,我就直接杀了那个人!”熟悉的声音再一次在脑海里响起。

    久远的记忆又一次冒了出来。

    “为什么啊?救人不是好事吗?”

    “因为无论是凡人还是修士,她们总是贪得无厌。你太特殊了山儿,所以不可以。”

    “尊上……”

    “你要听话,谁也不值得我的山儿用血去救。”

    声音从脑海里消失,青山望着自己的手指头,轻轻地握了起来。

    只要不让别人看出来,就不知道是我的血的了吧!

    青山灵机一动,朝药阁的炼丹房跑去。

    ……

    而另一边,黎照雪突然身体一颤。

    她收气,睁眼。

    怎么回事……

    “这种不舒服的感觉……”难道是青山那个小笨蛋又干什么了?

    黎照雪一愣,‘又’是从何而来?

    她笑了一下,黎照雪啊黎照雪,你有那么喜欢他么?到底是先把自己给弄魔怔了。

    再次闭上眼,接着入定。

    两息之后,却再也宁神不了了。

    黎照雪叹息一声,“罢了。”

    索性只要不去想幼年那些事,心魔也不容易出现。

    其实传闻总是说灵霄祖师快被心魔毁了,事实上也不是空穴来风。

    早年心魔发作时被人瞧去,这事也就渐渐传开了。

    魔修啊。

    她决不愿让自己步上师姐的后尘。

    不过正是因为青山,她内心安稳许多,连带着心魔的动静也小了很多。

    像在那山上,若非青山那一声喊,说不定她当场就将那些云天宗弟子挫骨扬灰了。

    想到云天宗……

    黎照雪突然想起,玲珑袋中还装着一个魔修。

    魔修么。

    黎照雪抬手布下结界,将那魔修放了出来。

    被放出来的云焰已是奄奄一息。

    “天火禁狱的滋味如何?”

    云焰冷眸望着她:“不凡。咳……不愧是灵霄祖师,连天火也能收服。”

    “过奖。”

    云焰伏在地上轻轻一动就疼得她冷汗直下,“祖师乃天眷之人,却亲自动手对付我一小辈,不怕叫人耻笑吗?”

    黎照雪言简意赅,“耻笑?有谁看见了吗?”她一顿,“说起来……若非万魔门这数百年来安分守己,它早就不存于世了。”

    云焰听见万魔门立刻眼皮一跳,并未答话。

    “看来云天宗果然和万魔门有关。”黎照雪嗤笑,“怎么,魔帝他在天火禁狱里被囚了上千年,就没告诫你们这些属下,修仙界只要有我黎照雪在的地方,不许魔修踏入一步么!”

    声音带着压力穿破耳膜,云焰双耳溢出血来,但神情却震惊无比!

    天火禁狱……这么说,万魔门门主,那位陛下当年突然失踪不是意外!?

    属于化神巅峰……也许更高的修为威压压制着云焰,她抖着身体,难以置信:“那位陛下是你……”

    黎照雪眼睛透露出一丝血色,“滚回去。告诉指使你的人,若一个月内魔修还不消失干净,本尊就亲自来处理!连带万魔门的虫子们,也一起清理干净!”

    “……是。”

    此刻的黎照雪,看起来比她更像个魔。

    云焰不敢抬头,只是在这个人让她起身时用余光瞥见了一眼。

    黑色的瞳孔里充溢着狰狞的红光,黑发被狂暴的气息卷起,眉心处染上一道深红的花印。

    只有那身云纹衣裳,似乎在提醒别人,这个人的确是灵霄祖师。

    可这哪里是天眷。

    她哪里是仙修,这是……真的魔吧。

    云焰心下惊骇,却不敢耽搁,拖着沉重的身体离开了。

    而黎照雪还是站在原地。

    她的意识是清醒的。

    她现在的样子也不是心魔作祟。这是属于她自己的力量。

    这个修仙界,有人先天练气,有人生来天眷,也有人……生而仙魔共体。

    作为修仙者,她是化神巅峰的大能。

    作为修魔者,她却是只差一步就进入渡劫期的证道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