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玄回到酒店,想起观众的花,让小虞帮他放在客厅才走。

    他喝得微醺,歪倒在沙发上,去摸玫瑰花的花瓣。酒店落地窗外,一片灯光阑珊,又是热闹喧嚣之后的孤独,他却没觉得多么难过了。

    哼着世界之王的那首歌,他正要换浴衣去洗澡,忽然看到玫瑰花里掉出一张粉色卡片。

    他捡起卡片,懒懒一看。

    卡片上一行俊逸的字迹:

    清玄,祝贺你演出成功。

    没有署名,但是许清玄第一眼就认出了是薛回的字。

    他盯着那张卡片看了半天,没看出什么名堂,头昏昏的。

    脱光了,躺进浴缸里,他舒服地浸在水里泡浴。池边还放着那张粉红卡片,水慢慢浸湿了纸面,晕染了字迹。他拿起来甩甩,继续盯着卡片瞧。

    好像那卡片是他的一个乐趣。

    看着看着,脸仿若火烧,他将整个头都埋进了水里。房间热气腾腾,弥漫了一层雾气,像梦一般。粉色卡片慢慢打湿卷曲,字迹更是模糊了。

    他在水里闭着眼睛微笑。

    许清玄醉倒到第二天下午,醒来头疼得厉害,空茫一片。蒋坤在旁边脸色铁青:“你吓死我了,知不知道?洗着澡就在浴缸里睡过去了,要不是我想着早点过来看你,我看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来的时候,浴缸里的水都没了,你就光着躺在里面!”

    许清玄完全没意识到昨晚昏睡过去了,只模糊记得被水淹得窒息,他就把所有的水都折腾了出来。小鸭子也没了,浴室狼藉一片。

    他看了看身上的衣服。

    “你偷看我?”

    “屁!你五岁的时候我就看够了好吗?我对你没兴趣。”

    许清玄微微笑着,眉眼弯弯。

    蒋坤看他神情奇怪,又有些后怕。

    “你没事吧?”

    “没事。”

    许清玄道:“我还不知道我有裸睡的习惯。”

    蒋坤狠狠敲了一下他的头,把他拎起来,回上海!

    薛回给他送来了捧花,或者有可能就在台下看他演出。为了表示感谢,他将薛回的微信从通讯录里拖出来,发了一句。

    谢谢薛哥送的花,我收到了。

    放下手机,他准备休假去了。

    蒋坤定了日本的机票,他们好不容易结束巡演,可以休个小假。

    他收拾着行李,从上海出发,临行前还要见妈妈一面。

    正深思熟虑着给妈妈带什么礼物,微信叮地一声跳出了一条消息。

    还没等他看,又跳出了第二条、第三条。

    “你喜欢就好。”

    “演出开心吗?”

    大概没等到他回复,对方又发过来一个老派笑脸。

    “还好吗?”

    许清玄忙着收东西,手擦过手机,回复了一个同样的笑脸回去。

    蒋坤在外面叫他,他来不及了,拖着重大的行李上车,在上海匆匆见过妈妈之后,度假去了。

    那之后的半个月,许清玄都消失在了大众视野里,连粉丝都没有见过他的踪迹。

    第41章

    许清玄三月份回来后,添了两项毛病,泡澡和喝酒。薛回再没有给他发过微信,但是每条朋友圈他还是第一时间点赞。蒋坤发的工作他都点,也不知道他怎么弄到的蒋坤微信。

    回国后,等待他的却是更多的工作。中朱的爆火让他成为炙手可热的音乐剧演员,由老师引荐,进入了国家歌剧舞剧院,成为真正的音乐剧演员。

    在下一部剧排练之前,他们有一个空档期,被蒋坤塞了一部电影。

    “毕方?”

    “对,他们主动来要你的资料。我看本子还不错就留下了,只拍十几天,也耽误不了我们的工作。主要是,借着这个机会,撬开电影这块砖。”

    许清玄也认为这是个不错的机会,但看蒋坤的样子:“你早就决定了?”

    蒋坤脸色有点尴尬:“其实是学姐…… 我见过他们制片人真的很靠谱!”

    许清玄似笑非笑地望着他,自从上次借衣服后,他和高露就打得火热。

    许清玄没有戳开这层窗户纸,但是毕方怎么会找他呢?

    见毕方的那天,还是在北京。

    许清玄不太喜欢北京,北京气候都像刀一样,粗旷、风大,莫名就有种漂泊的气息。他喜欢安定的东西。

    在北京一处四合院茶馆见得毕方,毕方,五十多岁的人了,精神很好,穿着很随便。单独见的他,见面也不说废话,直入正题。

    问他什么时间有空,看没看本子,角色是个跨性别者,他们是警匪片,兵和匪,他是 “匪”,要做出诱捕“兵” 的媚态,还要穿女装。问他可不可以,戏份不多,但却是重要角色。

    他们要在无锡拍,明天、不,后天就要拍。

    导演在和他说戏的时候,许清玄的手机忽然跳出一条微信。

    [薛回:你回国了?]

    那个问号那么急切,语句甚至来不及修饰,突然跳出来,在座的人都看到了,让人十分尴尬。许清玄连忙将手机关了。

    毕方又道:“待会你就跟他们去无锡,去了先适应适应环境,对对本子,有什么问题我们再说好吧?”

    毕方一通安排让适应不了他快节奏的蒋坤一方傻了眼,蒋坤刚要说什么,被许清玄按下了。

    “有什么问题?”

    毕方从修改了无数次的剧本里抬起头来,手指上还夹了一根烟。

    谈话不到十分钟,大部分时间他都在讲他那个角色。

    为了找这个角色,他从片场出来,亲自到北京选角,都是一群不谙世事不懂规矩的学生仔。他失望之余,想到之前还有印象的许清玄,让团队的人联系过来见一面。

    这次回来,也是为了再拉点投资。

    他和许清玄谈话的同时,制片人就在旁边。

    毕方的时间都是挤出来的,马上就要走。

    大导都站起来了,许清玄他们也立马起身道谢。

    许清玄只问了一句:“您为什么选我?”

    毕方笑道:“你不是 gay 吗?”

    许清玄顿时愣在了那里。

    毕方吸了口烟:“我在招商会看过你的宣传片,你不错,我不会看走眼的。”

    说完,大导就和制片人商讨着什么走了。

    留下蒋坤一众人,狠狠捏了把汗。

    许清玄当晚就跟着毕方的团队去了无锡,连小虞都来不及带。蒋坤也有事,没法跟去。

    许清玄表示他一个人可以,应付得来。毕方坐前面一辆车,许清玄跟着团队坐后面的车。大晚上,他们就穿越黑暗,行驶在高速上,不到早上就到了无锡。

    想不到毕方是这样的人,完全不需要睡觉,到了就进了片场再没有出现过。

    许清玄则试妆、试衣服,由副导演在旁看着,试了一天,不停修改,拍了不同的定妆照给导演看。有一套太过大胆暴露的,由服装助理带着许清玄回酒店再说。

    一天一夜没有吃饭、睡觉。

    回到住处,许清玄感觉拍电影比音乐剧、拍戏累多了。是谁说拍电影节奏慢的?

    他躺在床上完全没有了思想,因为毕方太龟毛,一点不对就要改,他这一天都处在高强度的工作中。

    勉强起来吃了一点饭,睡了一会。手机发来消息,晚上毕方要来和他讲戏,对一下本子,要他准备一下。

    他挣扎着起来,服装助理那边又来问:“老师,您衣服试了吗?”

    他立马又拿着衣服去试。

    在拿到衣服前,他只知道是套 “女装”。

    服装助理送他回酒店就走了,只让他试试尺寸有什么不对,他们回去再改。

    他拿着服装的袋子进浴室,先洗澡,最近太喜欢泡澡,不知不觉就泡了很久。

    房间里很静,只有他一个人。他迷迷蒙蒙地还想睡,猛地记起蒋坤提醒过他泡澡的时候不许睡,将全身泡得发红,恋恋不舍地离开浴缸。

    他对着镜子,将衣服从衣袋里拿出来,赫然发现那是一套类似兔子的黑色蕾丝制服装。他瞠目结舌地拎出那条面料极少的衣服。

    服装助理的微信又发了过来。

    “老师,您一定要穿一下试试啊(哭泣表情包)导演说,一定要比较紧,有捆绑的感觉才可以。”

    许清玄:……

    这件衣服,有领扣,两条颈带连着毛茸茸的黑色蕾丝胸衣,往下是半透明鱼骨蕾丝马甲,下面则是极短的蓬蓬裙,黑色皮革的三角布料紧紧贴在敏感位置,顺着两条衬衫夹死死扣着蕾丝丝袜。

    衣袋里还敬业地奉送了一只兔耳朵发箍。

    许清玄盯着那套衣服,脸都发红,全身像烫着了一样。

    对方发来:顺便拍一张照片过来,老师辛苦了!

    对方似乎也不好意思,再也没敢给他发来微信。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再不拍毕方就要来了。明天他们就要正式拍,更没有时间调整。

    趁着现在没人,他羞耻地套上那件衣服,扣子太多,他手忙脚乱地扣了好几次。不是穿错了腿扣,就是系错了颈带。等从头到脚穿着停当,他望着镜中的自己,太羞耻了,他最近变白了许多,人又稍微胖了一点,衣服紧紧勒着他的身躯,现出一副情。 色浪荡的模样。

    只模糊拍了一张交差,他就想换下衣服来了。结果这衣服穿很难穿,脱更难脱,只腿上的扣子就让他忙活了半天,脱完一条腿,又另一条腿。

    正在他忙着撕扯那两条皮带似的衬衫夹的时候,门铃叮地一声响了起来。